再说从来都是他们查别人,还头一次有好市民主动质询他的身份真伪,脑袋这么不好使的一个小孩儿是怎么考上大学的,是不表现过了头了。
他没答话,配合地伸手向后去摸口袋,从腰间勾出一副锃亮的手铐晃在童潜的面前。眼神似乎在说,信吗,不信拷你回局里证明给你看。
倪澈觉得他这玩笑开得有点儿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手一把拉回景澄举着手铐的胳膊,重重推回他怀里。冷硬的金属环甩在他胸膛上,砸得有点儿疼,像是白日梦的时候被人掐了一下,疼得很真实。
她回手拍了拍童潜的胳膊,安慰小孩儿似的,&ldo;放心,你先回去,等会儿没车了。&rdo;
任是他再瞎也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关系不寻常,自己偏偏不知好歹地在这充英雄丢人现眼,童潜堵着一口气,用力地耸了下背包的肩带,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景澄倚靠在车子上,等着倪澈开口,打他、骂他或者跟他要命、要解释都行,却没想到目送走那个气鼓鼓的小孩儿,倪澈也转身走了。
他现在完全管不住自己的腿,想都没想就迈步跟了上去,俩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小区里那条漆黑坑洼的小路上,敲出深深浅浅的脚步声。路灯没一个全乎的,连醉鬼们都懒得过来练飞瓶绝技了,夜幕安静得骇人。
倪澈突然转身,这回景澄反应迅速地刹住了车,没跟她撞上。
不过距离也足够近了,他得用尽力气克制着才能忍住将她搂进怀里仔细看看的冲动。真的是她,还真的没死,看了三遍了,这下应该信了吧。
&ldo;跟着我干嘛?真想还债吗?你可别后悔!&rdo;倪澈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他的衣领,感觉这种布料应该不容易出褶儿,她恨不得把他的心都捏出皱纹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铁石心肠,&ldo;知道你欠我什么吗?你还得起吗?&rdo;
景澄的目光罩在她脸上,眼波比月色更柔和,一点也没有杨白劳面对黄世仁的恐慌,唯有胸口不安地起伏着,&ldo;我欠你一条命,你想让我怎么还?&rdo;
不赖账就好说,倪澈勾起嘴角,&ldo;只一条命吗?七年来我都不收利息的吗?&rdo;
她猝不及防地伸手勾住了景澄的脖子,踮起脚尖探身在他右侧脖颈上用力咬了下去。这一咬带着锋利的恨意,她像只月圆之夜出门猎食的吸血鬼,饥饿凶残,直至嘴角泛起腥甜。
景澄脊背一僵,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痛意,还是这阔别已久的拥抱,身侧的双手成拳,指甲掘进了掌心。他很想伸手抱抱她,又莫名想起了自己&ldo;前前男友&rdo;的身份,都已经卸任两届了,还有安慰她的资格吗。
&ldo;景澄,我要你像我当初爱你那样爱上我,爱到能毫不犹豫地为我去死。&rdo;
她歪着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齿画杰作,这个位置,再高的领子也盖不住,&ldo;准备好还债了吗?那就赶紧去跟你那个娇滴滴的女朋友分个手,别让我再吓哭她。&rdo;
倪澈松开手臂站定,仰着脸看向景澄,&ldo;以后别偷偷摸摸跟着我,想接我下班的话就到门诊楼下面等。&rdo;
她刚转身,手臂就被景澄用力捉住,&ldo;倪澈,你为什么要回来?&rdo;
&ldo;我在美国的前男友跑了,我回来找人的,你们警察能帮忙吗?&rdo;
景澄不想听她在这漫不经心地胡掰瞎扯,&ldo;走了就别回来,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下个月倪焰就刑满释放了,我不想你被他找麻烦。&rdo;
&ldo;我不回来怎么找你讨债?你现在是正义之师,又这么能打,连崇安都不是你的对手了,还怕一个倪焰吗?&rdo;她扭着胳膊,想挣脱他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