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大概走不开了,于是用左手操作手机发了个短信给崇安,内容很简洁,只有leon的名字和酒吧地址,后面附上俩字:速去!
&ldo;你在干嘛?&rdo;景澄好整以暇地问她。
&ldo;报警。&rdo;倪澈答得没好气儿。
景澄掏出警官证摊开在她面前,&ldo;警方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他们认为你现在很安全。&rdo;
两人并肩立在落地窗前,如果忽略掉彼此之间的勾连方式,还算一幅比较浪漫的剪影,仿佛一对儿在看星星的情侣。
只可惜外头阴着天,别说是星星,就连月亮都躲到黑厚的云层里,只有远处道路上的车河在暗夜中勾勒出一道暖橘光带。
&ldo;我要回家,你快点想办法!&rdo;倪澈用力地甩了一下这只特制手环,沉重的金属边沿刮在手腕上擦得皮肤生疼。景澄不想她弄伤自己,抬手握住了她的左手,&ldo;没有办法,只能等到明天天一亮,我们两个一起下楼找钥匙去。&rdo;
倪澈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他,一双秀眉飞得老高,&ldo;明天早上?!那今晚就这样?不洗澡的吗,不去厕所吗?&rdo;
&ldo;上次你喝醉了也住在我家,也没有洗澡,我可以不嫌弃你。&rdo;他转头回看她,&ldo;外面下雨了,你是喜欢继续站在这里赏雨,还是我们一起找个电影看看?&rdo;
窗外一阵闷雷滚过,倪澈早已外焦里嫩,她憋着脸恨恨地说,&ldo;你灌了我那么多红枣水,我想去厕所!&rdo;
景澄忍住笑,从裤兜里掏出自由的右手,做了个&ldo;请&rdo;的手势。倪澈一跺脚,拖着个大油瓶尴尬地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门距离马桶还有段距离,把人留在门外肯定是不可行的,倪澈左右看了看,急中生智地将景澄推进了浴室,&ldo;转过脸去,把门关上!&rdo;
磨砂玻璃拉门被景澄从里面反手拉合,因为手铐中间的锁链不得不留出个一指宽的缝隙。
景澄面朝里倚在玻璃隔档上,透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近在咫尺,却不真实。
倪澈想了想,又抬手掀开了旁边台盆上的水龙头,再用手机搜了首最吵人的摇滚把音量调到最大,一时间水流声和嘶吼声灌满了并不宽敞的卫生间,她就这样吊着一只右手艰难地完成了如厕。
整理好衣裙,倪澈手腕用力一扽,里面关禁闭的景澄慢悠悠地转出来。
她走到台盆前弯腰洗手,气呼呼用力地搓着洗手液,顺道也溅了景澄一左手。景澄也不在意,将手凑在水流下冲了冲,然后抬手摘下自己的擦手巾,助人为乐地将三只手都擦了擦。
两个人返回客厅,开了投影看新近一部很火的影片。景澄递了杯酸梅汁给她,挨了一记爆瞪,在这只手铐解开之前,她是不打算再摄入任何水份了的。
窗外夜风裹着雨丝刷刷地敲打着落地窗,客厅里关了照明灯,只余幕布上忽明忽暗的光影不时变换,两个人四道目光落在幕布上,却都不是走心的表情。
那一年,倪澈十七岁,她约了景澄去她家里,两个人窝在别墅地下的影音室里看当时热映的一部爱情片。就在那一天,景澄吻了她,她的初吻。
倪澈记得当时自己很紧张,像是随时都要发作一次哮喘,她甚至偷偷将手伸进衣兜,将药盒紧紧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