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骁俊是拒绝不了欧煦阳的要求的,即使他很不想欧煦阳喝酒买醉。等他再上来时看见欧煦阳换了一身衣服,松松垮垮的白背心,露出了大片的胸口,平头的短裤,光着两条腿,垂头丧气地屈膝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等着他。家里的南北窗户都开着,正好有一处温热的过堂风吹进了客厅,还能听到外头聒噪的蝉鸣。
他把一罐啤酒打开放到欧煦阳面前,欧煦阳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后说:&ldo;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去哪座山里,或者哪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呆上一两天吧。&rdo;
&ldo;你想去哪里?&rdo;卞骁俊在欧煦阳身边坐了下来。
&ldo;哪里都好,只要别让我一个待在这里,买张动车票,随便去个城市都好。&rdo;
&ldo;我们去爬山吧?&rdo;卞骁俊想了想,&ldo;你想哪天出发?&rdo;
&ldo;如果可以,就明天。&rdo;欧煦阳灌了一大口啤酒。
&ldo;你不要喝那么快,会上头的。&rdo;卞骁俊阻止道。
&ldo;怕什么,上了头大不了眼一闭,还能睡一个好觉,不用大半夜睁着眼想让人伤心的事。&rdo;欧煦阳有些哽咽,把那啤酒当水喝。
&ldo;怎么那么突然呢。&rdo;卞骁俊叹着气问。
欧煦阳突然大笑,&ldo;其实不突然啊,要晓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迟早这么一天,因为有些感觉已经变味了。&rdo;
&ldo;是谁提的?&rdo;卞骁俊憋住一口气问。
话音刚落欧煦阳脸色就变得惨白,他的嘴唇颤抖着,没有回答,但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卞骁俊的手背上砸。瞬间卞骁俊心头怒火烧起,&ldo;他凭什么!&rdo;
&ldo;提了也好……早点看开对谁都是解脱……一个人也好。&rdo;欧煦阳拼命地拿手背抹着眼泪,大约就酒精的关系,脸通红。他垂下脑袋,抵在了卞骁俊的肩膀上,那只握住卞骁俊胳膊的手冰凉冰凉的。
卞骁俊感到心疼,现在是三伏天啊,怎么会有这样冰凉的手,他张开环抱搂住了他,&ldo;你怎么会一个人呢?你还有我啊。&rdo;他深吸一口气,&ldo;你一直都在我心里啊。&rdo;
肩头的欧煦阳抬起了脑袋,卞骁俊鼓起勇气对上那双眼睛。
☆、第四十九章
&ldo;突然好奇怪,这一种感觉……就像从心里长出来一样,我好像从来都没看见过自己一样。&rdo;欧煦阳坐在火车边,夜里车窗外一片漆黑,火车上只映出了他们两个人的脸,&ldo;可我却对你感到很熟悉,好奇怪……&rdo;他说着,手指跟着划过了玻璃上的属于卞骁俊的那个影子。
玻璃窗上的卞骁俊微微地笑了,&ldo;我也认不出我自己,可是却能把你的眉眼都背下来。&rdo;
&ldo;可是这是暂时的吧?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暂时的吧。我们明天会在哪里,身边会有个谁,现在说的话、看见过的人到明年的今天谁又会记得呢。&rdo;欧煦阳头靠着车窗,闭上眼睛,&ldo;我也想不起一年前的今天我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了,人比金鱼也好不了多少。&rdo;
&ldo;我记得。&rdo;卞骁俊说。
&ldo;嗯?&rdo;欧煦阳睁开眼睛,斜睨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