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与任何生灵孕育生命。彼时尚无性别之说,孕育生命的法子便是聚灵。
譬如青鸾玉华元君,就是宵行为讨他欢心,摘了他一片青羽,按他的形貌而聚水灵所造。
难道说,这小龙接触了宵行转生的龙蛋,沾染了太阴之气,便也有了这个本事?
凤羽嘉微觉烦恼,白语冰身上有些个特质,似比转生后的宵行更像宵行。可能是宵行前世的识神,潜移默化地改变了白语冰。不论对他来说,还是对白语冰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圣前?”白语冰见凤羽嘉出神,把小羊伯奕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凤羽嘉心烦意乱,祭出桐木琴,二话不说,带白语冰去弱水沐浴。
此时仙界尚是白昼,他布下结界,众仙家便瞧不见他二人。
一回生二回熟,当凤羽嘉再一次吻住白语冰时,白语冰并没有太过意外。
这是一只失恋的可怜老鸟,拿龙祖宵行无可奈何,只能欺负他一条小龙解解气。
他初吻已失,索性练起了个中技巧,却有一事不解:“圣前你吻便吻,为何回回变出羽翼?”
“……”凤羽嘉也不想变出羽翼,然而,此乃羽族雄鸟示爱的本能,情不自禁就要展示羽毛。
白语冰心中无念,十分放松愉快地吻了一阵,睁开双眸,忽觉凤羽嘉的神色有些复杂。
似害羞又似不甘,许多情绪交织在金眸中,便是一种隐忍而痛苦的神气。
白语冰不看则罢,凤羽嘉正用目光炽烈地攫住他,被他一看,旋即咬唇短促地吟了一声。
这是什么毛病,白语冰心里是明白的。这老鸟似乎突然到了躁动期,却对他的屁股不感兴趣,故而极为痛苦。他且笑且放手,从容道:“圣前,你是一只成熟的凤了,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了。这么样,奴婢回避一二,先去北海探亲一番,待圣前你解决了燃眉之急,你我再一道回百鸟宫?”
“白语冰!”凤羽嘉终于说出了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
白语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干这些个以色侍人的活计。两厢情愿另当别论,可他俩也不是两厢情愿,顶多是两个倒霉蛋凑到了一块。此鸟寂寞难耐,又好面子。不许他动情,自己动情了又不许他走,还不会说些求人的话。想到此处,他老大没劲地道:“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啊!”
凤羽嘉只是恼他,想按住他收拾一顿,还没听明白什么下不为例,就见他笑了一笑。
白语冰又对头顶的化血鲮晶木道:“刺儿,闭眼。”
说罢,他泅入弱水中,睁着冰灰色的眸子,循着凤羽嘉的腰腹,一路往下潜游。
凤羽嘉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将他捞起,登时消了气:“你不必如此,是我未想清。”
霜睫上沾满水珠,白语冰眨巴眼看凤羽嘉,只听凤羽嘉继续道:
“白语冰,你不必故意激怒我,也不必故意讨我欢心。我不会改变心意。宵行要做什么,那是他的事。我不会被宵行左右,也不会把你当做宵行。我……更不会因此入魔,酿成什么赤明成劫。”
听凤羽嘉说来,白语冰才知晓,化血鲮晶木曾告诉凤羽嘉,宵行前世的识神,说过要把他送给凤羽嘉做妻的话。凤羽嘉本只是见他有趣,与他暧昧,此番见他要来真的,索性与他摊开讲明。
“白语冰,我便是太上忘情之命,也不会对你动心。你也有心仪的雏鸟,你我到此为止罢。”
“哦,这么样,既然真相已水落石出,圣前你何不放我回北海呢?”
“你有血劫缠身,多灾多难。念你是即将灭绝的海白龙,我许你入百鸟宫,是欲为你挡劫。”
白语冰本想说福自己求,再多灾多难,那也是他自己的事,犯不着凤羽嘉来为他挡劫。
但转念想到白语霜的事,他叹了口气:“圣前你既然敞开心扉,我也实话说了罢,我之所以肯来神界,是因我若不来,我大哥会灰飞烟灭。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这才来伺候你老人家。”
凤羽嘉听了道:“你不必担忧,在我宫中安心修炼。我会留意白语霜的动向。”
一龙一凤如此说罢,各自黯然心塞一阵,分明近在咫尺,却皆有一种失恋般微妙的伤感。
沐浴毕,二人魂不守舍回到百鸟宫,凤羽嘉含笑道:“往后我要修复《山河社稷图》,可能有许多日不会相见。你好好修炼,缺什么向玉华要,何时修得天龙之体,我何时放你离开百鸟宫。”
白语冰对修炼寿元并不感兴趣,懒得再一遍遍解释,只笑道:“知道了,圣前你多保重。”
他捧着小羊伯奕抹头便走。凤羽嘉目送他回桃花宫,心中一动,以识神扫遍他周身,除血劫缠身,这小龙屁股后竟还跟着数股怨气。这怨气一般的神仙难以觉察,宛如能微微扭曲景象的蜃气。
凤羽嘉眉心微蹙,情不自禁说道:“‘念’?”
再凝神细观,这几股怨气状如长虫,头部仿若戴着面具的人脸,围绕白语冰的屁股盘旋不止。
确是念的模样。这一种较罕见的精怪,乃是求不得的怨念所成,也可能咒术所成。
现下通体透明还无妨,时日一长,便能化出实体作祟。
“……”这小龙的屁股还能被念纠缠,足见平日是何等的招蜂引蝶。
关键是这玩意甚难化解,要么解铃还须系铃人寻得源头,要么等待念化出实体再进行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