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再怎么刻骨铭心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实也会渐渐的消退。
如今,刘氏当年见到女儿身死后,瘦骨嶙峋的身体里剩下的,便只有对赵家滔天的恨意,和对女儿离世的绝望……
只是,赵妧娘死的时候,赵家那些真正该死的人,也全都为她陪葬了,刘氏竟是连恨都不知道还能再去恨谁,整个人都麻了,木了,这些年,除了还惦念着赵君卓以外,她的心,也早就随着女儿一起死了。
赵妧娘的身死,在刘氏和赵君卓的心上刻下了一道伤,漫长的岁月将一切掩饰得表面平静,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甚至于,连赵妧娘生前的模样,都变得不是那么清晰,仿佛渐渐变成了一道代表着过去的印记,唯独,那种完全无法自拔的伤痛,却始终还在。
云巧柔声劝道:&ldo;母子连心,娘子你在这里惦记着小郎君,小郎君这会儿在长安城中,肯定也要忍不住的挂念你的身体。便是为了小郎君,你也得保重自己才是。&rdo;
刘氏怔怔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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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裴氏、萧恒两处便各自忙活了起来,也就萧燕绥这边,还一个人在暖和的被窝里,呼呼大睡。
冬日的清晨本就寒冷,萧燕绥便是有一瞬间的转醒,待到她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感受到外面的温度,顿时又将手收回去之后,便重新又闭上了眼睛。
胳膊好像凉着了,外面天还没亮,还在在被窝里暖和一会儿,再眯一觉吧……
等到萧华都亲自陪着萧恒出门,不怎么刺眼的太阳也终于艰难的从东边的地平线上爬上了树梢。
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萧燕绥,换好衣服之后,没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皮,待到洗漱之后,稍微清醒过来,这才打起精神,径自就出了院子,前往裴氏那边。
不一会儿,萧燕绥到了之后,便看到,裴氏正斜在软塌上小憩,顿时心中了然,&ldo;阿耶和哥哥都走了?&rdo;
&ldo;嗯,&rdo;裴氏点了点头,冲着女儿招了招手,同时还吩咐身边的婢女道:&ldo;让厨房给六娘再弄些热乎的饭食来。&rdo;
萧燕绥从善如流的走了过去,忍不住感慨道:&ldo;真早。&rdo;
天气这么冷的时候从被窝里爬出来,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毅力,萧燕绥觉得,这劲头,差不多都能赶得上春运那会儿凌晨三四点赶回家的火车了。
裴氏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其实她的心里也忍不住的有些担忧,只不过,并不表露出来罢了。
爱怜的把小女儿搂在怀里,裴氏轻轻的帮女儿捋顺着头发,衣角,柔声笑道:&ldo;莫说他们了,六娘你是刚刚醒过来吧,等会儿现在阿娘这里用些饭。&rdo;
&ldo;嗯,&rdo;萧燕绥点点头答应下来。
裴氏又道:&ldo;今日中午,那父子俩都回不来了,六娘若是无事,今日便陪阿娘在这里吧!&rdo;
&ldo;好啊。&rdo;萧燕绥自然是没有意见,她觉得,裴氏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带入后世高考的时候,可能比考生还要煎熬的家长,至于父亲萧华?那个当爹的干脆直接就去陪考了……
萧燕绥能够想象出裴氏这会儿的心不在焉和担忧,以及那种并不曾宣之于口的隐隐焦虑,自然愿意在这里多陪着她说几句话,也能让她分分神。
裴氏如此,也只不过是诸多在家中担忧牵念的父母长辈的一个缩影罢了,而在考场之中,诸位考生的状态,反而显出了几分不同来。
主考官是李林甫,甭管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到,至少明面上,他非但不会为难萧恒,甚至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位置正好能够晒到太阳的地方,足可见其对萧家这位嫡长孙的照顾和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