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接口道:&ldo;大司寇,当此多事之秋,下官以为,能改正的案子还是改正的好!王正夫是我大清上下公认的诤臣,又素有才名。下官是怕顺天府用法不公,伤诤臣之心;一旦传到皇上那里,有碍大司寇的清名啊!&rdo;
周祖培长叹一口气:&ldo;王正夫只比老夫小五岁,已是日暮途穷之人,咳‐‐,还是随他去吧。&rdo;
曾国藩道:&ldo;下官与那王正夫素无往来,只是觉着案子蹊跷才想再审‐‐&rdo;
第118节寄托到曾国藩的身上
周祖培打断曾国藩的话道:&ldo;涤生老弟,咱们还是省省心吧。你我身为汉人,能熬到眼下这种程度,已是大大的出格了。插手顺、奉二府,无异于引火烧身,何必呢?你到顺天办理学案,天下谁不知道理在你处!可是,说处分还不是处分了。‐‐顺、奉二府,让别人去管吧。老夫最近寻得一种好牡丹,不用十分侍弄,长势却格外茂盛。老夫想等个好天,单邀老弟到寒舍赏它一天如何?‐‐你我举杯邀牡丹,对影成三人哪!‐‐好吗!&rdo;
说着,把王正夫的京控递到曾国藩的手里:&ldo;把你老弟的墨宝涂掉,退回去吧。
&rdo;
曾国藩把京控接在手里,道:&ldo;大司寇,下官真怕王正夫京控是实啊!当此多事之秋,用法不可不准哪!&rdo;
周祖培无奈地摇摇头,点上一颗纸烟道:&ldo;涤生啊,老夫的话已是说完了,你看着办吧。‐‐老夫午后还要去军机处议事,就不过问这件事了。牡丹还是要赏的哟?&rdo;
曾国藩退出尚书办事房,转身进了侍郎办事房。周祖培这个老狐狸,一脚把个不好玩的球踢给了曾国藩,自己倒成了局外人。
按大清官制,尚书虽是侍郎的上宪,但尚书和侍郎都有独立办差和奏事的权利。
虽然在品级上尚书大着侍郎一级(侍郎为正二品,尚书是从一品),而在实际当中,尚
书和侍郎的职分是平行的。
曾国藩犹豫再三,决定重审王正夫一案。他在午后便把洪祥传进自己的办事房。
他指着京控说道:&ldo;咨文顺天府衙门和按察使司衙门,刑部决定受理王正夫的京控。着顺天府派员将流放途中的王正夫传唤进京。相关的人证、物证也一并传齐解京,不得有误。&rdo;
洪祥拿着京控走出去,值事官却走进来。
曾国藩刚要问话,值事官道:&ldo;禀大人,宫里来了两名公公,传大人即刻进宫面圣。&rdo;
曾国藩匆匆走出去。
到了勤政殿,咸丰帝即刻传见。
咸丰帝坐在龙椅上,两边站着祁藻、王广荫、文庆、花沙纳、杜受田、孙瑞珍及肃顺。
施礼毕。咸丰帝劈头便问:&ldo;曾国藩哪,朕找你来,是想谈谈吏部的事情。‐‐你的折子朕看过了。吏部倒有自己的小算盘哪,花沙纳呀,你也说说吧。&rdo;
花沙纳道:&ldo;回皇上话,奴才到吏部不过月余。吏部的章程,全是前尚书季芝昌所定。但皇上既然不让这么办,奴才回去,就改掉这章程,重办他们便是。请皇上放心。&rdo;
咸丰帝冲外面喊一声:&ldo;传左都御史季芝昌来见朕。&rdo;
季芝昌是原来的吏部尚书,花沙纳则是原来的左都御史,两个互换不过月余。
季芝昌匆匆走进来。
咸丰帝不容季芝昌请安劈头便问:&ldo;大胆的季芝昌,你知罪吗?&rdo;
季芝昌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口里连连道:&ldo;臣该死,请皇上明示。&rdo;
咸丰帝恨恨地道:&ldo;吏部乃我大清之根本,引见关乎国家的兴衰。你身为吏部尚书,竟纵容属下对引见的官员收银设卡!可恨!&rdo;
季芝昌茫然地回道:&ldo;皇上所言微臣惶恐!微臣在吏部尚书任上,焉敢对引见官员收银?‐‐微臣有天胆也不敢做此有碍国家兴衰的事情!‐‐请皇上明察。&rdo;
&ldo;你还敢狡辩!&rdo;咸丰帝气呼呼地站起身,大声呵斥:&ldo;季芝昌,你别忘了,你是先皇的老臣!曾国藩没有证据在手,他岂能轻易上折参你!&rdo;
一句话,把责任推给了曾国藩,自己倒成了局外人。
季芝昌大声辩道:&ldo;回皇上话,臣在吏部任职的时候,曾国藩极少到吏部办差。
微臣只是不明白,他怎么知道微臣纵容属下对引见的官员收银设卡?‐‐请皇上明察。&rdo;
咸丰帝被季芝昌说得愣了许久才道:&ldo;照你这么说,是曾国藩诬你清白了?&rdo;
季芝昌老老实实地跪着一声不吭,明显不服。
曾国藩跨前一步,扑通跪倒道:&ldo;启奏皇上,臣所奏&lso;官员引见吏部收取银子&rso;一折,距离今日不过几天的事情。请皇上明察。&rdo;
咸丰帝想了想,忽然问花纱纳:&ldo;花沙纳,你已到任一月有余,如何对吏部办事的章程还不甚了解?你是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吗?‐‐你是个老臣,怎么糊涂到这种程度!&rdo;
花沙纳叩头如捣蒜,道:&ldo;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对不起皇上!奴才回去一定重重地办他们!&rdo;
咸丰帝接着道:&ldo;杜师傅啊,你和季芝昌、花沙纳速到吏部,对曾国藩所奏严加核查。不管是何人所为,都要如实上奏,决不宽贷!你们去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