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敲门。
寂静的走廊里,笃笃的敲门声十分突兀,头顶上一直黑着的声控灯,在这清脆的敲门声下突然亮起,倒是吓了芳姐一跳。
“怎么没人呢?”她细长精致的眉毛轻轻蹙起,想了想,想拿手机拨电话给订汤圆的人,却发现老小区,基站老旧,楼道里始终没有信号。
“实在不行,就放门外吧。”她自言自语,半蹲下身,小心谨慎地把外卖袋子放在门口。
她放好了塑料袋,正准备站起来,一抬眼睛却突然发现原本紧闭的防盗门,不知何时竟然开了一条小缝隙。
“有人吗?”芳姐有些意外,下意识向门内瞄了眼。
奇怪,黑色的防盗门里亮着灯。
虽然暂时听不见一点动静,但是芳姐本能地察觉到房间里有人。
“有人吗?您订的汤圆送到了!”
芳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看起来十分厚重的铁门在一声古怪的“吱呀”之后,竟然缓慢地打开了。
可是出现在芳姐眼前的,却并不是意想中的舞蹈教室,而是一间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客厅。
那客厅十分宽阔,暖洋洋的橘光从水晶灯里倾泻而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破旧的小区。
一张华丽的红木餐桌放在正中,桌上放了四只酒杯。浅红色的酒液在暖光之下渐变,仿佛艺术品一样漂亮。
这一切,看起来都这样熟悉。
芳姐的后脑勺像被木棍重击,耳内嗡嗡作响,思绪却像浆糊一样怎么也理不清楚。
“为什么……这到底是是哪里?我到底来到了哪里?”
她怔怔地站在门外,视线从桌上无比熟悉的浅红色酒杯,挪到了餐桌旁边的座位。
四把椅子,上面坐了四个人!
两个高些,两个矮些。
他们听到了她推开房门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转过头来,对着她温柔地微笑。
芳姐看见了他们紧紧闭着的眼睛。
这分明是她刚刚在铁轨上看到的……那四个闭着眼睛搭着肩膀的盲人!
然而这一次,没有了铁轨上那青纱一样的薄雾,芳姐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了这四个人的脸。
她如遭雷击,双手捂住了连尖叫声都发不出的嘴巴,一步步朝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