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定安慢慢看向静竹。静竹是除了娘亲陪她最多的人,现在她穿着素整的海蓝花鸟纹长褙子衫,除了腕上戴着一副玉镯,同定安一般,再无旁饰。
静竹笑道:“殿下怎么了?反倒盯着我看起来。”
定安摇了摇头,问说:“毓庆宫那边……”
“还没定下出殡的日子。”静竹将案托放下,叹了声。永平帝是铁了心要一查到底,事情经着司礼监转到了青云轩,颖嫔也跟着等了数日不得入土为安。
定安点点头,目光移向窗外,花期过了,院中一地的落花絮絮。
这话到此为止。
一连几日,定安皆是心神不宁。
珠玉送来的玉镯终于是打破了平静,掷地有声地砸落进来,不容分说的。定安懵懵懂懂地有这样一种觉悟,那玉镯她不能再拿出来,周嫔也不能真的去找,否则尽数破了戒,想回也回不来。
这事她没法同静竹讲,唯一想到能说一说的只有谢司白。可惜先生近来为了毓庆宫的事在忙,算来也有段日子没见到他。
晚上将要就寝,定安坐在菱花镜前,静竹替她打散了头发,用檀木梳轻轻梳着。定安绕着璎珞上垂下的穗子,漫不经心似的,问了句:“姑姑可知道周嫔娘娘?”
静竹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稍稍一愣。定安的心无由来地沉下去,不见底。
静竹的脸色不大好,强颜欢笑道:“殿下好好的怎么提起她来了。”
“前不久听皇姐提起过。”指尖的璎珞越缠着越纠葛在一起,定安低着头,就像她更看重手上的穗子,而不是问出的话,“我竟不知宫里还有这样一位娘娘在。”
静竹不说话了,蓦然心不在焉,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
定安抬眼,小姑娘眉目清秀,一打眼还以为见了从前的陈妃:“姑姑?”
静竹一晃神,梳子摔下来,她慌忙俯身去捡:“总归都是些过去的事。”
“她与母妃是旧识?”定安眨眨眼,像是随口问了这样一句。
静竹调整过心神,她笑了笑,勉为其难答道:“当年娘娘盛宠之时,周嫔同住含章殿,一度与娘娘交好。”
“后来呢?”
“后来娘娘失了势,周嫔怕受牵连,就自请离殿。”
定安
松开抓着璎珞的手,怔怔道:“这样啊。”
静竹勉强笑道:“殿下好端端的问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