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楼梯传来脚步声,围着看热闹的人慌忙收回视线。这几个恶霸为非作歹,什么事都做得出,没人敢惹。
定安在边角的位置,自顾自把着茶盏,从头到尾就像没有听到一样。那些人上来,一眼就在人群里瞥见最惹眼的这一个。
其中一个獐头鼠目的年轻男子舔着脸上前来,待她可不比待店家凶神恶煞,他笑眯眯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瞧着面生。”
定安似笑非笑抬头扫他一眼,便是垂眸,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将这人无视个彻底。
那男子在自己弟兄面前自来威风,见这小娘子不给面子,顿时恶向胆边生。他就近坐下来,手不老实,想摸定安的脸,却是被躲开了。
“小娘子应不是这里的人。你不如打听打听,我马老四在这里是什么地位。我瞧你模样周正,不如随我回家做我娘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第130章大结局
定安没有回答,始终一副懒怠理他的样子。那马老四见她衣饰清简,又出现在这样不入流的地方,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千金,愈发得寸进尺,讲起话来口无遮拦:“小娘子怎不理人,莫不是个哑巴?我劝你还是识点抬举好,伺候好大爷,好处多了去了。”
定安刻不是从前那个一听浑话就面红耳赤的小姑娘,她托着脸,眉眼弯弯地抬起头。这小美人不笑还好,一笑明眸皓齿,简直是要了人命。那马老四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不觉愣了愣,但很快他就发现小美人看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
“我识不识抬举不知道,不过你怕是要遭殃了。”定安笑吟吟道。
马老四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白衣剑客,那也是个相貌极好的,凛然出尘,遗世独立,只是手里用油纸包起来的食物,与他未免格格不入。
马老四已然察觉到不对劲,但他们这行的,怂什么都不能怂气势。若是一怂,砸的是饭碗,赶明没人服你,自然也没人怕你。
马老四拍案而起,仗着人多想唬住对方,但那剑客先动了手,剑甚至都未出鞘,只森然架在他脖子上,可马老四却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
“给你。”这句话是对定安说的。
谢司白把油纸包扔在桌子上。
他们这群乌合之众不过是借着身强力壮聚集起来祸害百姓,跟真正有功夫的人根本比不得。楼下店小二才将将把砸倒的桌椅收拾好,就听得楼上传来几声动静。他心里咯噔一声,以为是哪位不识趣的客人同这群无赖起了冲突,正待去查看,方才趾高气昂往楼上去的几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来,像是后面有鬼追来一般,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酒坊。
店小二忙是上楼,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一片狼藉,仅有一张桌子倒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
二楼的酒客各个噤若寒蝉,没有敢开口说话。店小二咽了口唾沫:“敢问这是……”
“劳损的钱算在我账上。”
说话的人是在边角的位置,由于背对着他,店小二看不清面目。只他对面还坐着个面容姣好的小姑娘,正喜滋滋吃着他专程带回的桂花鸭。
店
小二不敢多言,也没说应不应,只慌里慌张跑下楼将这件事告给了店主。
那些个恶霸被整治一通的消息固然听得大快人心,可他们不是好惹的,怕就怕这群人柿子捡软的捏,最后还是把账算到酒坊里来。
店家苦着张脸,愁眉不展,心里已做起连夜跑路的打算。
谢司白以前替永平帝当差,这种地头蛇见的不少,他听定安讲了大致情况,便是清楚其中的门道。
等着吃过饭,谢司白将身上的一道令牌留在了桌子上。那店家不明白是何意,谢司白道:“拿着这令牌去府衙替我传一句话。”
店家一怔,怀疑自己没听清。
“朝廷养官的银子,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店家愣了愣,冷汗直流:“这……”
这话要是去府衙上说,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司白不理会他的迟疑。他拍了拍定安的头,让她先离开,走时只丢下一句话:“想救你这家店,只这一个法子,用不用全在你。”
店家见他实在行事不俗,又观那道令牌不似凡物,想着就算不冒险,也要被那群贼人逼上死路,索性心一横,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这真是个大人物,他们就有救了。
另一边出了巷口,外头仍未大黑,还亮着些许光。
至于定安他们好端端缘何从定州到了这里,这事说来话长。
谢司白离开的这段时间,秋韵他们为了哄定安玩,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册游记供她看。定安自幼在宫中长大,虽陆陆续续跟着谢司白到过几个地方,可与书上提到的大千世界不可相提并论。她心生向往,年后便一直求着他,想让他带着她去看看。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从前你总要我背书抄书的,长大了自然想要看看书里讲的,到底是什么样子。”
谢司白对定安向来没辙,正好四海平定,他也想看看外面如今是怎样一番景象。
就这样他带着定安上了路,不过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吃饱喝足,定安甚是心满意足,也顾不得白日里赶路的疲惫,兴致勃勃拿出从秋韵那里得来舆图,道:“山上半腰处有一座寺庵,不如我们今夜在那里落脚,明早天不亮起来,还能去山顶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