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原来是位娘子啊!”
杜若客气地嗯了声,贴墙让开路,“忙完了算账罢。”
“您这就走?啦?”
剑南道,成都府。
裴固舟领了牌子,正?午后入宫觐见。
说是宫,其实就是裴五给自己?盖的五进?大?宅子,雕梁画栋,舒适惬意,他匆匆走?来一身毛汗,站在廊下等久了,风一吹起鸡皮疙瘩。
两?个新收的小内侍站在卷棚底下,很没规矩地直眼打量他。
裴固舟索性踩上台阶,隔着花窗向里望,重重屏风帷幕阻隔视线,望不见的地方有女人咿咿呀呀的哼唧。
铃铛迎出来,恭恭敬敬叫了声裴长史。
“太上皇歇中?觉呢?”
“午饭前灵武那边打发人来说事儿,没两?句就说急了,发了一通脾气,才炖得烂烂的鸭子也?不肯吃,闹了好阵子,才刚歇下。”
铃铛点头,满怀歉意。
“奴婢倒没什么,就是高爷爷才回房,您进?去,万一再闹起来,奴婢劝不住,劳动高爷爷出面,半下午他老人家该头疼了。”
退位皇帝,偏安一隅,但贴身内侍交代底细还是犯忌讳,也?可见铃铛没拿他当外人,且那野鸭子还是卓林上午送来的呢。
裴固舟在铃铛肩头拍了拍。
“太上皇年纪大?了,人家说老小孩儿,好小孩儿呢,越老越像孩子难照应,真是难为你。”
铃铛且笑且叹。
“干爹在就好了,说话太上皇听得进?些,奴婢说嘛,就没滋味儿。”
裴固舟侧身挡住小内侍的目光,掏出一块形质古朴的玉珏塞给铃铛。
“这东西是我才来时收的,说是隋室蜀王杨秀的爱物,一百多年了也?未知真假,当个玩意儿吧。”
铃铛千恩万谢地收了,裴固舟笑一笑。
“那晚点我再来。”
“放心,太上皇一睁眼,奴婢就叫人请您去!”
这一等就等到天黑。
裴固舟着急,晚饭前没听传召已绕回来,就着一壶热茶在套间?候着。
想到六郎步步逼问,又?想起子佩曾说,太子妃虽与杜若不睦,这孩子却是丁点大?就养在乐水居的,尤其与卿卿秤不离砣,比亲兄妹还亲。杜若那千回百转的恶毒心肠,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可恨太上皇是尊纸老虎,六郎却是初生?牛犊,他再在成都待下去,难说要落到什么境地。
正?想的头疼,忽听板壁那头一声长长的喘气,铃铛提着袍角轻快地走?进?去,片刻听见脆生?生?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