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陈廷敬如此说,许达简直羞愧难当,道:&ldo;我一介书生,勉强当此差事,哪里谈得上才干。&rdo;
陈廷敬道:&ldo;许大人不必过谦了。降低役匠工钱,每年可减少开支一万一千七百多两银子。&rdo;
许达没想到光是工钱就有这么大的漏洞,假使仓库铜料再有亏空,那该如何是好?他拿不准是早早儿向陈廷敬道明实情,还是照科尔昆吩咐的去做。
许达正暗自寻思,陈廷敬又道:&ldo;许大人,我想看看役匠们领取工钱的名册。&rdo;
许达说:&ldo;宝泉局只有每项工钱成例,并无役匠领工钱的花名册。&rdo;
陈廷敬问道:&ldo;这就怪了!那如何发放工钱?&rdo;
许达说:&ldo;工钱都由炉头向忠按成例到宝泉局领取,然后由他一手发放。&rdo;
陈廷敬点头半晌,自言自语道:&ldo;这个向忠真是个人物!&rdo;
许达听着,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夜已很深,许达就在宝泉局住下了。
陈廷敬嘱咐道:&ldo;许大人,今日我们算的这笔账,在外头暂时不要说。尤其是减少役匠工钱,弄不好会出乱子的。&rdo;许达点头应着,退下去歇息了。
四十三
夜里,苏如斋背了两个钱袋去向忠家里孝敬。向忠只顾抽着水烟袋,瞟了眼几案上的钱袋,脸上并无半丝笑意,只道:&ldo;好好干,大家都会发财!&rdo;
苏如斋说:&ldo;小的全听向爷您的。&rdo;
向忠道:&ldo;嘴巴一定要紧,管好下面的伙计。&rdo;
苏如斋说:&ldo;小的知道。小的听说陈大人不好对付?&rdo;
向忠黑了脸说:&ldo;老子在宝泉局侍候过多少钱法官员,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没有一个不被我玩转的!他陈廷敬又怎么了?老子就不相信玩不过他!&rdo;
这时,家人进来耳语几句,向忠连忙站了起来,打发走了苏如斋。家人领着苏如斋从客堂里出来,说:&ldo;苏老板,大门不方便,您往后门走吧。&rdo;苏如斋哪敢多说,跟着家人往后门去。
向忠匆忙往大门跑去,迎进来的竟是科尔昆。向忠慌忙请安,道:&ldo;科大人深夜造访,小的哪里受得起!&rdo;
科尔昆轻声道:&ldo;进去说话。&rdo;
进了客堂,科尔昆坐下,向忠垂手站着。科尔昆道:&ldo;坐吧。&rdo;
向忠低头道:&ldo;小的不敢!&rdo;
科尔昆笑了起来,说:&ldo;你向爷哪有什么不敢的?&rdo;
向忠忙说:&ldo;科大人折煞小的了!&rdo;
科尔昆道:&ldo;向忠,这不是在宝泉局衙门,不必拘礼。你坐下吧。&rdo;
向忠这才谢过科尔昆,侧着身子坐下。科尔昆哈哈大笑道:&ldo;向忠,你不必在我面前装孙子。你钱比我赚得多,家业比我挣得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