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书报摊。
摊位后坐着一对母子。妈妈三十多岁,短发布鞋,穿着打扮和其他店主没有区别;儿子才七八岁,圆脸大眼睛。两人正凑在一起,对着小簿子算账。
那女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抬头,看到正扑着翅膀的蝴蝶。
她眨了眨眼,把旁边的儿子叫起来。她说你们的铃已经响过了,快去上课吧。
她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口型非常清楚。
男孩子提起一个小书包走了,和j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也抬起头好奇地看他。
女人侧过身,朝j笑了笑。
她说,好久不见了。
j先说了好久不见,然后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女人说,认不出我了?
j说,最近记性好像更差了。
女人说不怨你,我和以前比,确实变了很多。
她也看到旁边的海泠了。女人用鼻子吸了一口气说,你身上有股墨汁的味道,我很喜欢。
说完,她从椅子旁边拿起一个铁皮饼干盒,把账本和零钱都放进去,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摊。
女人说,你们肯定也不是正好路过,顺便来看我的‐‐有什么事,去我家里说吧。
海泠转头看看,学校门口那一溜摊主店主,正伸长脖子朝这边望,好像从洞里探出头来的泥鳅。
我说,这就是你们在找的那位神灵?
海泠说,是啊。
清墨住在子弟学校附近的小区‐‐其实不能算小区,只是大家都把房子盖在这里,自然而然形成的聚落。
清墨推着收摊的小三轮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还和j说上两句。海泠看她的步子又稳又轻,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衣,但还是看得出身形窈窕。
她听见她说‐‐&ldo;你那张画像怎样了?&rdo;
j说,墨迹越来越淡了,纸也很脆,不敢再碰。
清墨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纸也是会老的。
j说,等会儿能不能再帮我修一下画像?
清墨只是笑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带着两人进了一个被平房围起来的小院子。她推着车进去的时候,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正在水龙头边洗衣服。她看见清墨进来,就抬起头,叫了一声&ldo;吴姐&rdo;。
她说吴姐今天有客人啊?
清墨说,老朋友。
那姑娘马上也朝两人笑笑。
然后清墨把两人让到屋里,关上门,找了两只杯子,拿去外面的公共厨房洗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海泠稍微打量了这房间‐‐不到二十平,挤下了一张饭桌,三把折椅,一台小电视,一口五斗柜,还有她们现在坐着的两张沙发。
清墨拿着洗干净的杯子回来了,倒上两杯热水,放到二人面前。
j说,有事想请你帮忙。
清墨说,我知道,没事你也不会来找我。
她说,不过我现在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j停了停,把视线浸入面前的水杯里。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清墨说,我儿子都8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