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叫了两声,他意识到怀安不在身边,又从柜子侧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纸包和打火机。乔七眼看他从漆盒里掏出用绸布包着的一小块膏状物,捏下一点托在锡纸上拿打火机去烧,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反复多次之后索性往桌子上一扔,转而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掏出几支烟卷。“装备挺齐全嘛!”白项英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东西,也或许是没有力气回应对方的嘲讽。那烟卷跟进口雪茄差不多粗细,末端包得很严实,眼看已经对准了,因为手晃得厉害接连几次都差点儿没点着。“别吸了!吸你妈的吸!”乔七忍无可忍一巴掌拍飞了打火机,烟卷“啪”的落在地上。“这破地方连扇窗都没有,你想让我也染上瘾?”白项英受惊般哆嗦一下,肩膀收紧了,仿佛那一巴掌是抽在自己身上。良久他单手捂住心口,低头断断续续喘息着道:“从云南运过来的缅甸金皮……又加工过,成分不到百分之二,不会上瘾的……”“不会上瘾,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我……难受……”乔七见对方都喘成这个样子了还坚持弯腰去捡那落到地上的打火机,心里“噌”的燃起火来,索性一挥胳膊把整个盒子都掀翻到地上。“既然没上瘾你就忍忍吧,谁没点难受的时候,忍过了就舒服了!”“七爷……你何必管我……”“哪里难受,你告诉我,我帮你治。”“哪里都难受……”白项英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身体蜷缩起来,可是心口上的那团东西还在不断的膨胀,扩大,仿佛要将他的血肉都吞噬了。——那到底是什么呢?什么都不是,是阴影,是黑暗里的一片虚空。他悬在那虚空之上,前后仿佛都有东西在拉扯自己,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如果能够转身就好了,可他不知道背后拉着自己的是什么,是来拯救他的人,还是索命的鬼。那么就被吞噬吧!至少黑暗里是安全的,一头扎进去,在永无止境的坠落中被遗忘,直至彻底安宁。“平时都是那小瘸子伺候你吸的是不是?怀安是吧,你还说他认主,做事尽心?得了吧,真的替主子着想会让你碰这玩意儿?”乔七就看不得白项英这魂不守舍的颓废样子,因为算是靠身体吃饭,身边也都是十分健康和反应灵敏的人,每次为了见对方来这阴气冲天的地下室见已是极限,现在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犯起瘾了!“你把小瘸子辞了吧,跟我回去住两个月,我帮你戒烟!”“七爷……别让今鸿知道我在这儿,我不想见他……”乔七愣了一下,经方才那番折腾他已完全忘了霍今鸿的事,而就这两秒钟的功夫白项英又推开他去捡落在地上的烟卷。“不许碰!我警告你,我乔七不想跟染瘾的废物一起做事!”“我……没有上瘾……我只是难受,心里难受……”“心里难受?我说了什么戳到你痛处了吗?”乔七手上动作极快,因此白项英无论如何都抢不过他。呼吸越来越重,似乎已经喘不过来气似的,动作也凌乱无章。他红着眼睛扑过来去够那盒子,声音里带了哭腔:“对,我是废物,我自轻自贱……你要是不想见我就走吧,滚啊!”“啪!”横里甩过来的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白项英的左脸颊上,抽得他身子一歪斜摔进沙发里。“你醒醒吧!”乔七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空旷的开着门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与此同时远处不知哪个角落里也跟着传出一记声响。“谁!?”乔七猛地转头,细听之下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幻觉或者回声。白项英仿佛被打懵了,侧卧在沙发里久久没有动静,连颤抖都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一阵接一阵的喘息,渐渐的也归于平静。良久他单手支起身体,低头看看胸前凌乱的衣服和满地狼藉,而后茫然地抬头:“……谁来了?”乔七看着他,心想如果巴掌有用,他不介意每天都花点力气来几下。“没人过来,怎么,你也知道你这个样子难看?”“呵……是啊,所以见到了只会比见不到更加痛苦……”“你说谁?霍今鸿?”“七爷,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让他早点死心,忘了我……我对他从来都只有利用和欺骗,我不爱他,也给不了他任何东西,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见面的必要吗?”话音刚落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几秒过后怀安面色焦急地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