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赵铮冷冷地看着地上已经磕晕过去的太监:“……拖下去,摆膳。”
“下午书鹤随我去演武场。”
被点到名的太监顿时浑身就是一哆嗦。
——旁人议论起来,总说比起二皇子的平易近人来,大皇子的性子更有天家该有的骄傲味道。
骄傲确实是骄傲了,可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一样是残酷不留情面,甚至丝毫不把他们当个“东西”。
书鹤竭尽全力才压下喉咙里的颤抖,应了下来:“是。”
而此时,敬政殿东暖阁里的气氛却已是全然换了。
父皇常往昭和宫去,赵钧自然也早就看出来了,他喜欢自己扮小儿情态。虽然觉得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要装小孩儿委实有些别扭,但赵钧还是下意识地在父皇面前做出这么一副模样。
赵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是为了父皇的宠爱吗?好像是的,又好像,还为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昭和宫里,母妃对他那遮掩在宽容的微笑底下的期望来,还有他偶然听得的零碎言语:“不把东边那位……我和钧儿……无葬身之地……”
赵钧暗自捏紧了拳头。
不知不觉,隐隐约约的欲望在心底生根发芽,却和他面上对父皇的孺慕之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连赵棣都不曾看出来有什么不妥。
总之,先是发过一通邪火,后面又有个钧儿在这陪着笑着,赵棣的面色倒是缓和了不少,整个敬政殿的气氛也随之一松,来来往往的宫人也总算不用轻手轻脚和做贼似的了。
午膳摆上桌,赵棣特意给赵钧盛了一碗银耳红枣羹。赵钧随了他母妃萧紫胭的口味,对这样甜而稠浓的汤羹向来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赵钧高兴地笑着,三两口就把一整碗都喝完了,然后扯着他的袖子喊:“父皇父皇!再来一碗!”说着,把眼睛朝周围瞟了瞟,扁了扁嘴:“他们都不许我多吃呢。说甜食吃多了会坏牙。”
赵棣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又给他盛了一碗:“放心放心,今天父皇在这,钧儿想吃几碗就吃几碗。”
赵钧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看着面前这个又重新低下头去喝汤的儿子,赵棣眼里流露出点点温柔。
前几日那个顾长晏禀报他的学习状况的时候还说呢,“二皇子许是年纪尚幼,心性还不定,这几日忙着看闲书,功课做得有些少了”。
是啊,“年纪尚幼”。
他的皇子们,最大的大皇子不过十六,最小的那个三皇子也才六岁。他的儿子生得晚,前头的要么是女儿,要么便是没立住,等如今的大儿子赵铮出生,他已是接近而立之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