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床前的接生嬷嬷看着力气一点一点消耗殆尽的懿华夫人,早已是满头大汗,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时满脸忧急地高喊“用力!用力!”,不时又说些鼓励和安慰的话来帮助浅浅增强意志力。
青荷一直跪在浅浅身边,不停地拿着毛巾为她擦拭额上的冷汗,看着自己主子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俏脸上早已泪水肆虐。她不时地哽咽着鼓励道:“主子……你要坚持住……你和皇嗣一定都会平安的……青荷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一旁的碧朱早已哭的像个泪人,此时听到青荷的话,也扑过来安慰浅浅:“主子,你一定可以平安诞下皇嗣的……你一直跟碧朱说,要勇敢……要坚强……你也可以很勇敢……很坚强……”
她忽然捂住嘴,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不敢哭,生怕自己的哭声会分散主子的注意力。
“快把这个汤药给夫人服下!”身后的医女递来药碗,碧朱抹了把泪,急忙接过给浅浅服下,又将提气用的参片塞进了浅浅的嘴里,看到浅浅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一脸虔诚地祈祷:“恳求老天爷和诸位神仙,保佑主子安然诞下皇嗣,碧朱……碧朱愿折寿十年……恳求老天爷和诸位神仙答应……”
“皇上,您不能进去,里面是产房,见血光不吉利!”
浑浑噩噩中,浅浅猛然听到一阵慌乱的高喊,却立时换来一阵冰冷的低吼:“滚开——谁敢拦着朕,朕就要了他的命!”
“太医呢?懿华夫人情况如何?”满含忧急的声音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浅浅费力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好熟悉的声音啊!
紧接着,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飘进耳畔:“回、回禀皇上,懿华夫人因为惊吓过度,动、动了胎气……且遭受了剧烈的碰撞,所以胎膜早破、失血过多,龙裔有、有早产之兆……又因为所中之毒未解,所以心脉受损、气力衰竭,亦有……难产之兆……微臣……斗胆,敢问皇上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还是保小?你身为太医院院正竟敢问朕这样的问题!”片刻的寂静之后,蓦然响起一声冷斥,语气冰冷森然,寒彻心扉,令听者丧胆,“你们这群废物,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保不了懿华夫人母子平安,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是是是,微臣遵旨……”一片惊惶声中,浅浅模糊的视线里,有什么动了动,好像有轻柔的风抚到了自己的脸上。她转动眼珠,看到有人掀开帘幔,疾步走了进来。
“叩见皇上……”耳边乍然响起颤栗的惊呼声,浅浅还没来得及细看,已经有一袭明黄色的身影扑到了床前,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颤巍巍地轻唤:“浅浅……我来迟了……”
低沉黯哑的语气,带着浓郁的担忧、疼惜和愧疚。
浅浅努力地睁大了双眸,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他的眉蹙的那样紧,深邃的眼眸中似有点点泪光,俊脸上满是忧急如焚的神情。他的手,握的自己那样紧,好像一松开,就再也握不住了似的。
哎,他还穿着朝服呢,看来是一得到消息便心急如焚地赶过来了吧。
浅浅虚弱地扯动唇角,她想对着他笑,想出声安慰他不要担心、不要难过,想告诉他自己一定可以撑得到他们的孩子平安出生!
可是,她刚艰难地蠕动着双唇吐出“玄锦”两个字,便有一阵翻天覆地的剧痛猛烈袭来,她的手一阵痉挛,指甲狠狠地掐进了上官玄锦的掌心。
“浅浅,浅浅……”上官玄锦看着浅浅被疼痛肆虐的惨白脸颊,心脏一阵猛烈的紧缩,他一把抱过青荷怀里的浅浅,附在她耳边急切地痛声呼唤。
浅浅听见他因为极度的不安、心疼和忧急而颤抖的声音,奋力睁开了双眸。
上官玄锦心头乍然一喜,忙用温热的毛巾轻柔地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不住地温柔轻哄:“浅浅,不怕,不怕哈,我在,在这里呢……你乖,按嬷嬷说的做……有我在这里守着你,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没事的……浅浅别怕啊……”
宫娥、医女、产婆从未见过这样的皇上,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忽然间接到他冷厉的足以杀死人的目光,便是浑身一颤,蓦然转醒,面如土色地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啊——”凄厉的尖叫蓦然响彻殿宇,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吞噬了浅浅的生命,她拼尽了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蠕动双唇,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孩子……玄锦……救……一定要先……先救孩子……”
攀在上官玄锦胳膊上的素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意识渐渐散去……
上官玄锦只觉得呼吸一窒,痛声急呼道:“浅浅、浅浅……”耳边猝然响起接生嬷嬷欣喜的叫声:“生了!夫人生了!”
他心中一喜,刚要回头,又听到两声溢满恐惧的尖叫:“啊!这皇嗣……”
“不好了,血崩了……夫人血崩了……”
一声来自接生嬷嬷,一声则来自医女,几乎同时炸响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