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力在病床前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希望自己能多多照顾着杨骁。可实际上自己比杨骁大不了几岁,而且阮秋心中也清楚,自己在杨骁这里,根本没什么大人的威风。杨骁是熊孩子不假,可阮秋也没有能镇住熊孩子的本事。他像往常一样选择息事宁人,先将这即将吵起来的火焰想压制下去,却不想杨骁像是抓了阮秋的短,继续咄咄逼人起来:“要不是你在遇上那个鸭子,不和他说话,也吵不醒楼下那个八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不想让我好过……”杨骁知道阮秋在顾忌什么,他也知道高考在即,阮秋投鼠忌器,是绝对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他继续变本加厉地捏着阮秋的一点短处继续打压,却不想阮秋突然喝道:“够了!”杨骁呆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我告诉过你,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阮秋的声音有些急促,情绪带得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那你为什么要放在门外面,而不是先放在屋里?”“我、我……”阮秋轻声道:“你根本不打算拿来学习,是吗?”这话可以说是非常锋利了,几乎是将杨骁身上那点遮羞布直接一把扯开。杨骁没想到阮秋真的会这样说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而是故意把那条皮带往阮秋眼前凑,“那你打死我,那你干脆打死我算了!”阮秋没有躲。在如此悬殊的力度差距下,阮秋踉跄地退后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了。他长得瘦弱文静,细胳膊细腿的,一折就断的那种。杨骁甚至都觉得阮秋的皮带打下来的时候自己能顺势拽住阮秋,将他压制在身下。但阮秋却没有按着杨骁心中所想去做。他把那条皮带攥在手上,折了几折握紧,然后扔在了地上:“随你的便吧。”“秋、秋哥……”杨骁还等着阮秋来向自己服软,却不想这次自己是真的激怒了阮秋,脸色变了又变,朝着阮秋喊道,“平常没见你急过,怎么,是因为这东西是那个叫霍扬的人给你的吗?”“上次也是,一提到霍扬,还直接给了我一巴掌。”阮秋停住了脚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一样转过头,几乎是愤愤地盯着杨骁,白皙的脸一瞬涨得通红。“就这么喜欢他啊?”杨骁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一身的戾气和恶意,“他不是你的‘客人’吗?怎么,他还在床上辅导你功课啊?”“像他这样花钱买你的,你觉得他能干净到哪里去?”“你、你……”阮秋的脸已经彻底涨红了。他走上前,整个人都几乎是颤抖着的,眼睛里是杨骁没见过的陌生情绪。“这种人我瞧出身也未必干净,也是个没爹没娘的杂种……”杨骁嘲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阮秋的拳头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杨骁几乎是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眼中懦弱的、虚伪的、总是扮成老好人的阮秋几乎是红了一双眼睛,几乎是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拳头去攻击杨骁,像是完全不知道“不自量力”这四个字该怎么写。“闭嘴……”阮秋像只急眼了的兔子,不知道怎么打架,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架,就这样鲁莽地冲动地上前,按照他记忆里的“打架”和杨骁扭打在一起,牙关甚至都在打颤,“你不可以这样说他……”“你疯了吗?”杨骁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诞至极,不可理喻至极。但与此同时,“霍扬”这个名字也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也更让他有些不服气的好奇:到底是谁,自己就这样说上两句,能把阮秋逼急了,像个红眼的兔子一样来咬自己?阮秋的扭打在杨骁看来就和小打小闹没什么两样,杨骁勾了勾唇,更加恶意满满地刺激他:“至于么?人家花钱买你陪他上床,钱货两讫的交易关系,你犯得着这样吗?”他看着上了劲儿的阮秋,心里无名的烦躁感更甚,不耐烦道,“得了,我不提霍扬了行不行?”杨骁心里烦躁,又找不出理由,下意识地是觉得阮秋的软弱看得他心里膈应,捡了地上的腰带想把人捆住先带回家再说,只是他刚钳制住阮秋的手腕,自己就被人制住了。“你他妈谁啊?”杨骁不耐烦地抬头,只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很冷漠却很英俊的一张脸,阴影罩下来,压迫感十足。但男人并没有理他,他只是把阮秋从杨骁的钳制里解救出来,然后直接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旁边的台阶上。阮秋还处在状态外,下意识地由于情绪流出的眼泪让眼睛肿得像是核桃,现在看起来可笑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