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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警察也念叨：&ldo;没什么好看的，没什么好看的!&rdo;

他们有的在驱赶人群，有的在河边的草丛里寻找着什么，还有的在沿河的一排绿树下，围拢了两个穿潜水服的人，一道接受一个女记者的采访。

抗摄像机和举相机的不是电视台的就是报纸记者，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于戎招呼林望月，说：&ldo;你的手机借我一下!&rdo;

林望月高声拒绝：&ldo;我不想我的手机里有拍死人的录像。&rdo;

于戎看他，认真地看，林望月态度坚决，说不给就是不给，末了他还走得远远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点香烟，吃香烟。

于戎便找小方哥，小方哥也挤到前排来了，和他中间隔了三个人，他的胳膊伸得老长，费尽心机要把手机往警戒线里头凑。于戎想借他的手机，可话到了嘴边，咽下了。小方哥正直播呢，在线人数一千三，还一直看涨，那手机屏幕上不时有大飞机飞过。

于戎只好只拍照片，他站着，蹲着，跪下来，远着拍，拉近焦距拍，卡擦卡擦按了好多下快门后，那副盖白布的担架被两个警察合力抬了起来，他们往码头的方向走。人群跟着担架移动，警戒线跟着人群移动。小方哥追着追着担架脱离了大部队，于戎跟着他。两人绕过了警戒线，跑上了停船的码头，担架近在眼前了，另有两个警察冲过来拦住了他们，不许他们再靠近，其中一个嚷嚷着抢走了小方哥的手机：&ldo;直播啥直播啥!死人有啥好直播的!都回去，回去!&rdo;

小方哥嬉皮笑脸地和警察们套近乎：&ldo;警官，听您口音，您大理来的吧?&rdo;他指指自己和于戎：&ldo;这位是位导演，我和他，我们俩和那人一船进来的，就昨天早上!&rdo;

那两个警察闻言，对视了番，拿着小方哥手机的是个年轻些的警察，先问话，道：&ldo;他和你们说了什么没有?&rdo;

小方哥说：&ldo;说了啊，他说他去过啥缅甸，啥越南，香格里拉啥啥的。&rdo;

那担架被抬上了船，河面上的风向它袭去，紧紧压迫着白布，白布下显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于戎说：&ldo;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背包客。&rdo;

另一个警察斜睨于戎：&ldo;你是导演?&rdo;

于戎道：&ldo;我来拍个纪录片，还带了个摄像，坐那儿抽烟呢。&rdo;他大致指了下林望月可能在的方向，人还盯着停放担架的柳叶船。

船夫撑开船，小船悠悠飘离码头，切向那河道的中央。

小方哥抬了抬下巴：&ldo;他是大理人还是外地的啊?平时挺喜欢到处跑的哈。&rdo;

年轻的警察问道：&ldo;没说过别的?他提过他的家人没有?&rdo;

小方哥道：&ldo;没提过，我看他和家里人关系估计不太好，也没个朋友，不然您说咋会一个人出来旅游?我们那个林摄像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老问他咋不回家。&rdo;

于戎说：&ldo;我的那个摄像说话比较直接……&rdo;他看警察，&ldo;该不会是他这话刺激到他了吧，他想到家里，就……&rdo;

两个警察都没话了。小方哥凑过去，道：&ldo;您说他背这一背包的石头干啥?昨天我就看出来了，他的包特别沉!&rdo;

年轻的警察想到什么了，问道：&ldo;到了村里，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rdo;

小方哥抢着道：&ldo;下了船他就自己走了!沿着河走，我看到他捡了块石头放进口袋里!&rdo;他顺势捡起地上一块石头，&ldo;就这么大一块，就这样揣进口袋。您说他不会一整天都在河边晃悠吧?&rdo;

船划远了。

小方哥还在打听：&ldo;他家里没别人了吗?就他和他妈啊?&rdo;

年轻的警察一瞪眼，脾气又上来，粗声粗气地赶他们：&ldo;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该干啥干啥。&rdo;

他撵着他们下了码头，这才把手机还给小方哥。于戎踩着那河边的石滩，突生感慨：&ldo;他那些石头……是他从大理一路捡过来的吗?&rdo;

年轻的警察不耐烦了：&ldo;听不懂人话吧?走啊!&rdo;

小方哥扯扯于戎的衣袖，于戎斜着身子站着，望着那远去的柳叶船，没动，小方哥先溜了，那年轻警察瞪于戎，还要骂，另一个警察说了句：&ldo;土生土长的大理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大理，这次是他头一次离开大理。&rdo;

于戎走开了。他想立即离开这里。

小方哥就站在不远处，看到于戎靠近，喊他：&ldo;导演，来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啊!你也是目击者之一啊，导演导演，你说那个背包的，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才杀过人?和他说话，他还笑嘻嘻的，是不是?&rdo;

他热络地拉着于戎，又开始直播，镜头已经朝于戎这儿转过来了，于戎回避开，道：&ldo;费用您看我怎么给您?&rdo;

小方哥拉住于戎，锁了屏幕，有意挽留：&ldo;这就走了??不多待几天?布罗你不采访了?&rdo;

于戎说：&ldo;还有别的安排。&rdo;

他扫了眼岸边，先前那半蹲着从登山包里掏石头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拎起了登山包，倒过来抖。

小方哥在旁关切道：&ldo;导演，你们昨晚去哪儿了啊?没饿着，没冻着吧?&rdo;

&ldo;就在山里随便走走，结果晚了，找了个山洞，凑合了一宿，还好包里有点饼干。&rdo;于戎说，肚子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