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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页(第1页)

吉时到,清懿的花桥启程,透过车帘缝隙,她正瞧见新郎官喝得脸颊通红,被同样醉醺醺的大舅哥揽着肩膀威胁:“你要是敢对我妹妹不好,甭管你姓什么,我都跟你拼了。”新郎官一步三晃,推开大舅哥,满心满眼只有花轿。喜婆上前劝阻:“使不得,使不得,郎君别心急。”他笑着点头:“好,我就隔着缝看一眼,不掀开。”许是风听见他的话,恰好吹开轿帘。喜帕尚未戴好的新嫁娘就这样撞进他的眼里。耳边是喜婆的嗔怪:“哎呀我的好郎君,媳妇又跑不掉,有你看的时候!”“我知道了。”敷衍应了一声,尚且带着醉意的新郎比平时要愣些,他扶着轿门装作站不稳,突然往里扔了个小锦袋,冲她笑:“饿了就吃。”清懿红着脸,将锦袋藏在背后,等帘子重新合拢,她才悄悄拿出来。只见里头躺着四只小糕饼,适合垫肚子。她挑了只桂花味的,轻咬一口,甜味丝丝入扣。花轿晃晃悠悠,伴随着迎亲队伍的吹吹打打的热闹声响,一路进了高门宅院。清懿透过车帘望向窗外,入眼是青砖碧瓦,雕梁画栋,高高的院墙挡住了所有视线,南飞的大雁变成天边的小黑点,了无踪迹。她无端地害怕这座院墙,可一想到轿外的人,心便安定下来。入夜,她头盖喜帕,按照喜婆的指点端坐。等得腰酸背痛还不见人来,她又悄悄拿出锦袋,捻了一只糕。才吃一口,门突然被敲响。那夜的记忆,就从此刻开始陷入光怪陆离的错乱。进来的不是新郎官,而是一群面目冷肃的丫鬟婆子,她们穿着侯府统一的衣裳,语气居高临下:“姨娘今日受累了,只是还得劳动您再挪一挪,这不是您的屋子,按照侯府规矩,只是世子妃才能住听雨轩,您请。”手中的糕掉在地上,她愣了很久:“……你叫我什么?姨娘?”丫鬟婆子还说了什么,她一概听不清,耳边嗡嗡作响。她像个木头人任由她们摆布,呆呆地从听雨轩搬到了很远的一处小院。寒风自廊下吹来,她打了个哆嗦。婆子瞧她可怜,叹了口气,软声道:“虽是做妾,可到底来了我们侯府,又是许给我们小侯爷这般的人物,不比旁的正妻差了。姨娘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再图旁的了。那屋子也就是名头,真正得用的是您夫君的爱重。我瞧姨娘是个明白人,不消婆子我啰嗦。”清懿脑中混沌不堪,迟疑好久才轻声道:“……他三书六礼上门娶我,我几时答应过做妾?”婆子面带同情:“姨娘不知道?公主备给您府上的聘礼,都是贵妾的仪制。皇家规矩多,哪怕是娶妾,也得风光体面。”清懿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抬头:“那他吉时迎亲,同我叩拜天地,这一切算什么?”婆子最后的同情消散,目光带着讥诮,“姨娘这样的心思,我们府里不少见。自小侯爷长成,想要攀高枝的贵女不知凡几。小侯爷有他的喜好,公主也有公主的选择。婚姻嫁娶到底是两家人的事,哪里由得小辈自个儿做主?您来府上,那都是过了您府中大人明面的。”清懿袖中的手开始颤抖。她明白了。这是长公主和陈氏私底下商量好的,阵势煊赫的嫁娶又怎样?只要到了后宅,她是妻是妾,被人搓圆捏扁,都是一句话的事。高高的院墙里,连大雁都飞不出去,谁又能管一个小小的她?砭骨凉风吹得她打摆子,心脏好像破了一个洞,被风刮得呼呼作响。“袁兆呢?”她哑声问:“他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吗?”作者有话说:预备备,开虐。前尘(二)◎姐姐姐夫发第二刀◎龙凤花烛燃尽,大红的喜字刺目耀眼。清懿穿着嫁衣,等了整整一夜。天光破晓时,院门发出“吱呀”声响。她动了动僵硬的脖颈,静静望向来人,开口时嗓音却异常低哑:“你来了。”她见过袁兆很多模样。御宴时,他是胸有丘壑却寂寥的才子。曲水流觞时,他端坐林间,连漫天桃花都成了白衣郎君的陪衬。在江夏时,她见识过他不为人知的喜怒哀乐。甚至于今早,他迎亲时,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新郎。可她从未见过,此时此刻,这样狼狈的袁兆。“嗯,我来了。”他穿着喜服,脸颊带着伤,手指藏在衣袖里,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蜿蜒而下,砸在青砖地板上。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将手背在身后,扯开一丝笑:“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吃的。”她轻轻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去哪了?”他垂眸不答,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出来。清懿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去改谱牒了,对吗?”她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他的脸。“是。”沉默良久,他点头,“我明媒正娶的妻,自然要进族谱。谱牒登错了,我等不及,顺手就改了,让你久等。”黎明时的微光投射在窗边,清懿看了他许久,久到他在这样的目光下,伪装的平静即将碎裂。“袁兆。”她声音轻得像一道叹息,“别做徒劳的事。”他身形顿住,伤痕累累的手指攥紧,鲜血流得越发汹涌。他们都太聪明,聪明的人,连装糊涂的机会都没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清懿就明白,他并不知情。她更明白,去改谱牒也好,也闹得天翻地覆也罢,都是困兽之斗。只要他的身体里还流淌着皇家的血,只要他们还生活在这个王朝,那么所谓个人的抗争,都是徒劳。棋盘中的小小棋子,窥探不了天道,只能被执棋人操控着走向自己的命运。“清懿。”他抬起手捧着她的脸,鲜血沾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和嫁衣一般刺目,“你等我两年,我带你走。”也许是他眼底的悲怆太浓重,清懿倏然鼻酸,仓皇垂眸,掩饰通红的眼眶。“去哪?”“去江夏,去北燕,去哪里都好。你不是想去看武朝之外的河山?我带你去。”他的侧脸沐浴在黎明的朦胧微光里,叫人看不清眼底的神情,“你等等我。”兴许是因为怀抱着希望,等待的两年里,她即便有诸多的不自由,只要看看远方亭离山模糊的轮廓,便不觉难熬。因为这句承诺,袁兆变得很忙。她在后宅,听不到外面的风风雨雨,只知道他做出了许多功绩,初步推行了土地变法,出门时甚至有百姓拜倒在他脚下,连连道谢。与此同时,府中爆发的争吵越发严重,连公主都无法调和父子之间的矛盾。有时,公主会命令她去劝告袁兆。可每当听他说起政见,她就知道,袁兆同朝堂的大多数人都不同,那些轻飘飘的劝慰,怎么也说不出口。袁兆触犯了太多当权者的利益,他走的是一条独木桥,注定没有同行者。甚至暗处会有无数双手要将他拖下水,包括袁钦。初春时节,清懿裁了新衣,帮他换上,环抱在腰间时,她愣了片刻,没有松开。“怎么了?这几日回太晚,娘子想我了?”他打趣。清懿没有笑,轻轻靠在他背上,“瘦了。”“这你就不懂了,腰细是京城最新风尚,你夫君我一向是标杆。”袁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旋即回过身,将她抱在怀里,掂了掂,“啧,你怎么也轻了不少?”清懿:“我也跟风。”“……”袁兆捏捏她的下巴,“那不行,你们女子不流行这个。”清懿不理会他插科打诨,看着他道:“在外当心。”袁兆收起故作的轻松,目光柔和:“放心,我到底不是平头百姓,便是真惹恼了他们,也不敢对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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