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算了算了,他还是看下去吧,别再试图去揣测原因了。……果不其然,即使哥舒翰非常犹豫担心——因为他知道,如果换了他自己,一定会在这条路上布下埋伏。但是,迫于李隆基的压力,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走正中间的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王思礼愣了一下,难得问了一句:“……您确定?”哥舒翰无奈:“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王思礼想起后面跟恶狗似的紧追着他们不放的圣旨,也沉默了。他对着哥舒翰一拱手,没说话。哥舒翰思索片刻,然后道:“你带着五万骑兵作为先锋,再派十万步兵在后面压阵……”“那您呢?”哥舒翰用力的捶了两下胸膛,想让自己振奋起来:“要是我能年轻十岁,去做先锋的就是我,不是你了……我带万人走黄河,会在北处的高地观察战场局势,随时指挥情况,你们注意留心看我的指挥。”“另外,粮草和军资运输也走黄河,隘道到底不太安全……”他用一种王思礼看不懂的目光深沉的看着他:“……小心点,活着回来。”王思礼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他深深的鞠了一躬。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他们的意料。原本抱着必死决心作为先锋开路的王思礼意外的发现,峡谷内确实有埋伏的叛军,但是……似乎很弱?看着被手下砍瓜切菜似的解决的叛军,王思礼不禁迟疑了一瞬。但是比他作战经验更为丰富的李世民却在那一刻喊出了一句:“不好!”他眯了眯眼,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叫安禄山的能有这么大的狠心。长孙无忌做出了判断:“这是想让他们轻敌啊!”安排一堆老弱病残成为第一批送死的人,从而让大唐的军队轻敌冒进,然后再……王思礼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他瞪大眼睛,戒备的看向四周,怒吼了一声:“小心!所有人,不许进去!!!”他身边的士兵都愣了一下,不明白将军怎么突然这么警戒。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原因。数不清的巨石檑木从高空落下,重重的砸在了大唐士兵的身上。一分钟前还鲜活的一个人,顷刻间就没了声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军队都乱了套。他们太冒进了。即使王思礼已经及时预警,但大部分士兵还是追着逃窜的叛军进了狭窄的隘道。这也就导致,当滚石和巨木落下来的时候,大唐士兵的死伤格外惨重。就算王思礼再怎么声嘶力竭,试图维持军队的纪律,也无济于事。人数,瞬间就成为了大唐军队的致命弱点。天幕之下,几乎所有人都不忍心的别开了眼。实在是太惨烈了。很多大唐士兵并不是死在滚石和巨木之下的,而是死在惊慌的踩踏之中。虽然系统已经及时的给每一个死相惨烈的士兵都打上了马赛克,但是那人体被践踏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从天幕之中传了出来。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已经忍不住别过头去呕吐了。李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瘦细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身上盖着的薄被,在那娇贵的绸缎上留下了纷乱的褶皱和抓痕。他闭上了眼,但是士兵被踩死时的闷哼和惨呼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李治的眼泪落了下来。自从阿耶死了以后,他很少这样不带政治目的的为一件事情落泪。……那些人、那些人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如果他们还在潼关,如果他们没有出城……他们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也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听到了媚娘的声音。“雉奴!”……武媚娘没想到自己才走开半刻钟不到的功夫,丈夫就能硬生生被气到昏厥。她赶紧把人扶起来,给他灌下了一碗舒气解郁的大柴胡汤,然后又把药丸用水化开,给他又灌了下去。见他虽然还是昏迷,但是面色却比先前要好看些,这才松了口气。武媚娘神色复杂的看向天幕。李隆基啊李隆基,你可真有本事。关陇集团和世家这么多年,搞了那么多的事,都没能把人气成这样,你真行。……天幕上,惨剧还在继续发生。叛将崔乾祐,趁着这人仰马翻的时候,悍然发动了袭击。他带着人从南面的山侧杀出,直接杀入了阵中,从后方包抄。虽然此刻,高空滚落的巨石檑木已经停止,但是军队已经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