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算没有办法完全压下民间的质疑之声,也能缓解大部分舆论压力。毕竟连亲生儿子和一同出生入死的心腹都能够指证,那岳飞也未必是干净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碰上天幕!不管是秦桧还是赵构,想想都要呕血。本来多完美的一个计划!张俊出面指认,他们再将岳云等人屈打成招,然后借机把岳飞处理了。谁也没法挑出半点儿不对。可见鬼的,他们居然碰上了天幕!他们在前面努力的谋划,这女人直接在后面把全部的事儿都抖了出来!赵构扶住了额头,深深叹气:“算了算了,那件事情就先搁置吧。”要是百姓们被那女人的妖言蛊惑了,直接暴动,他又拿不出一个活生生的岳飞去解释,那到时候怕是得不偿失。反正,岳飞那么大个人就在那儿,跑也跑不了。“对了,先把他放出去吧。”秦桧都快要退出宫殿了,一直背对着他的赵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秦桧:“……?!”他猛的抬起头:“官家,这……”我们这边才刚把他往死里得罪啊!你确定要把人放出去?!你该不是刚刚磕着脑子了吧?!!赵构没回头都能猜到这个时候秦桧的表情会有多错愕,也能猜到他这个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是极为放心的。赵构抬起头和他对视,语气平静:“你觉得岳飞像是会造反的人吗?”秦桧:“……”他卡壳了。不多时的沉默过后,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出一句:“不是。”就算他们是政敌,就算他们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秦桧也要承认——如果完全从公正的角度来看,岳鹏举就是个死脑筋,满脑子都是忠君爱国的思想,就算真杀了他,他也不会想到要去造反。赵构很冷静:“既然这样,就把他放出去吧,到时候百姓要是真的闹起来,也还能有个说头。”至少岳飞那个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在外面活动着呢。他要镇压天幕带来的舆论麻烦也简单一些。秦桧俯下|身去,深深的跪拜:“是。”赵构: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岳飞被放出来的时候,他站在监狱门口,刺眼的金色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生理性的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将军!”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声音。岳飞偏头望去,来的人是牛皋。牛皋也是抗金将领中的重要人物,早年就曾经在自己家那边组织过起义军,后来加入了自己这边的岳家军,一向对他敬佩有加。岳飞脸上不由自主带出了微笑:“你来了?”牛皋高兴的点头:“嗯,将军,还好你没事儿,”他年龄比岳飞要年长许多,性子一直都比较沉稳,岳飞极少见他这般喜形于色。知道他是为着自己出狱高兴,岳飞笑了笑,四下张望了一番:“张宪和阿云呢?”他们两个比他入狱还早,皇帝顾及着颜面,既然敢放了他这条大鱼,自然不会不放过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比将军早出来些,因着伤势有些严重,就先顾不得谢官家的恩赏,先叫人把他们送回家去了。”牛皋收住了脸上的喜悦,神色有些忧愁:“我来得晚些,没跟他们碰上面,也不知道少将军和张宪那边如何了,不过,是董先带人去接的,他办事稳妥,您放心。”岳飞心里也担忧儿子和兄弟,只是,在回家看老婆兄弟和孩子之前,有些官面上的事儿还是得做。他望向了旁边一直微笑着站着的使者。那是皇帝派来的。虽然,他和皇帝在实际意义上已经撕破了脸,但是,终究对方是君,他是臣,君臣之道,这份脸面还是要维系下去的。岳飞强行打起精神,正要和对方寒暄两句,却见那使者已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使者见两人的叙旧已经暂告一段落,这才笑着走了过来,对岳飞拱手:“岳将军,不必顾及咱,官家那边,咱自会好生应答,父子天性,是人伦常情,咱不是不通情面的人,您且去吧。”岳飞愣了一下。使者也不多说什么,对着他深深的弯了弯腰,随后转身离去。岳将军的为人,谁不知道?又有谁不佩服?他人微言轻,虽然不敢在皇帝面前直接为他进言,但是,如果只是在小事上行个方便,却还是敢的。岳飞愣住:“你可认得他?”他问的是走到他身边的牛皋。牛皋摇了摇头:“官家久居深宫,身边用的宦官,我们认得的,也就先前被砍了头的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