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是火上浇油了!”季驰光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神色:“他们把炭火洒在了桥上,点上火,然后又在上面泼了酒和醋——一瞬间,大火直冲云霄,甚至连桥石都快被烧毁了。”“不过,这位毕竟是灾星的弟弟,多少是有点命硬的,这他都没死。”“于是,百姓们又拿来了火炮——别问我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东西的,可能是从当地的武库司里拿的吧。”朱厚照摸了摸下巴:“然后呢?他死了吗?”火炮都出来了,总该无了吧?季驰光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这位依旧坚强的不肯死。”“然后……他就被他的随从割下了脑袋。”观众:“……???”什么情况?随从叛变了?不不不,应该说……随从弃暗投明了?季驰光:“据说是为了给他的主子留下最后的体面,所以才忍痛动手的——不过,我感觉这个体面留了跟没留一个样子,毕竟,这个随从为什么能够这么坚定的相信他不会跟这个脑袋一块儿被轰成肉泥?尤其这个人走之前还给百姓们放了狠话,说今日之仇,必定百倍相报。”季驰光说完此处,停了一下,因为接下来就要真正的开始讲嘉定三屠了。“……弟弟的死,让李成栋格外的愤怒,于是,他也不管什么思密周全不周全了,直接大军压境。”“怎么说呢?其实嘉定城的百姓就是那种最真实、最有代表性和普遍性的普通人。”“在灭顶的灾难面前,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选择笑脸相迎,但是,当真正要面对这场灾难的那一刻,这些曾经被士兵们视如蝼蚁的普通人,却在那一刻爆发出了最大的力量。”“你们知道什么是百姓的力量吗?”“民可载舟,亦可覆舟,不外如是。”“乡间的士兵,不知道什么叫战争,他们久居南边,也不曾面对倭寇,亦不曾面对北方铁骑,哪里见过战争?”“指挥的几个读书人,虽然管理颇有条例,但是他们又不是打仗出身,哪里知道敌人的可怕?”“但是,每个人都做到了自己的最好,每个人都做到了自己的极致。”“他们的军队败得很快——毕竟是连阵法都不认识的存在,清朝军队摆开军阵的时候,甚至还受到了他们的大肆嘲笑。”“但是,军队败了,百姓没有。”【雨翊凌澜:嘉定的百姓,唉,大概真的是所有人的缩影吧。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卑躬屈膝的想要把这场战争躲过去,但是当真正灾难临头的时候,每个人却又表现的都非常有骨气,誓与城池共存亡。】【二凤:李成栋他们是真的畜生啊!用恐惧来统治一个国家是注定不会长久的!他们以为这样大肆的屠|杀,能够镇压住所有人吗?不,恐惧只会带来更深刻的反抗!】朱元璋的手放在了朱由检的肩膀上。那只手温热、沉重。朱由检突然就不敢动了。朱元璋沉下声音:“听见了吗?这些身为普通人的观众是怎么说的?百姓是一种凝聚力很强的存在,他们平时或许不会反抗,但是,当每个人被逼到绝境,都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我们大明,不就是这份力量的产物吗?”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子孙:“你是个想要做明君的,既然如此,你就要学会去听听看百姓的声音,想想张居正是怎么治理国家的?他把官吏手中的钱抠出来给百姓,所以我们才能富有,你好好想想。”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百姓可不是无知的兔子。……另一边。康熙原本僵硬的神色也慢慢舒缓了下来。梁九功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康熙闭着眼睛修养了一会儿,突然喊了一声梁九功。“奴才在呢,万岁爷有什么吩咐?”康熙睁开了眼睛,目光复杂:“你……先带人去把舆论控制一下,告诉曹寅那边,替朕好好注意着江南的动静,别又闹出什么乱子了。”梁九功“哎”了一声,转身出去忙活了。康熙交代完事情,脑子也没那么疼了,他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抬头望着天花板。其实一开始听主播讲这些东西,他是非常恼怒的。一方面是出于对自己统治被影响了稳定性的愤怒和担忧,毕竟,虽然这些血案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仍然留有余威,一旦处理不好,很有可能那些反清复明的人就要借此机会再度掀起乱子。另一方面,也是一种遮羞布被掀开了的羞恼之情——这件事情,确实是他们做错了。虽然康熙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