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大小白离开他们被卷入的那个时间点,与你汇合后再走]谢挽幽默默点头,想到同样被卷入孽镜台的小白,心中生出了几分忧虑:“小白和封燃昼在同一个时间点吗?”[不在]天道顿了顿,说道:[不过,由于孽镜台曾吞噬过谢厌的血肉,所以它不会太过为难小白——至少不会让小白遇到避无可避的巨大危险,你大可放心]谢挽幽稍稍吐出一口气,小白年龄虽小,但他的小脑袋机灵着呢,想必不会被孽镜台轻易蒙骗。既然已经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谢挽幽这才有心思观察起周围环境。她被孽镜台送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里人流如织,街道不似修真界一般整洁繁华,透着一股人间烟火气,谢挽幽用神识一扫,果然,周围走过的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而她忽然出现在街道上,俨然成了一个显眼包,没过多久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多时,大多数人都停下了脚步,围过来惊讶地打量她,甚至还有个小孩子呆呆地指着她,转头对娘亲激动道:“娘亲你看,是仙女!”谢挽幽眼看已经有人想上前跟她搭话,赶紧闪身离开,去了一个无人之地。天道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被少年时期的大白骗进来的,想必支撑着这个时间点的核心因果也与他有密切联系]谢挽幽轻咳一声:“到头来还是得找少年时期的封燃昼啊……这可不是我想找的,是形势所迫!”天道沉默须臾:[……你对我解释,有用吗?]谢挽幽默默闭麦:“。”按照孽镜台展示的画面推断,少年封燃昼现在应当还被困在神启当中,谢挽幽问天道:“既然扰乱因果就能破局,那我现在直接杀去神启,把他救出来,如何?”[不可]天道毫不犹豫地驳回了她这个危险的想法:[你如今的力量太强,一旦跟神启动手,孽镜台承载不了你的力量,照样会彻底报废]言下之意,便是谢挽幽不能强攻,只能智取。没办法,谢挽幽只能走上老路,通过搭上天元宗主这条线,间接获得进入神启的机会。谢挽幽从人间出发,穿过界壁,一路抵达了天元丹宗,她急着混进神启,没空再搞些阴谋阳谋,干脆敲晕了一个天元女弟子,自己则扮作对方。以她如今的修为,瞒过神启的耳目不是什么大问题。成功混入神启后,谢挽幽再次换马甲,顶替掉了一个神启高层,顺利获取了出入轮回台的权限。两日后,谢挽幽终于见到了少年时期的封燃昼。那是轮回台的最后一个房间,昏暗的囚笼里,少年靠着墙闭目而坐,垂落的银发挡住了半张脸,手脚上皆被手臂粗的镣铐锁住,镣铐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隐约可见被破坏过的痕迹。模糊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极其不真实的虚幻之感。谢挽幽停在笼外看他,不自觉地将手搭在了栏杆上,发出了一点声音,少年立即转头看了过来,盯着谢挽幽的目光锐利如刃,灰蓝色的双眸里不加掩饰地多了几分厌恶与杀意。谢挽幽被他凶狠地盯着,却丝毫没有惧怕的感觉,她细细端详着封燃昼少年时期的脸,他的脸上还带着血污,但依旧难掩青涩,面部轮廓也没成年时那么立体深邃,看上去特别的……嫩。未来的大魔头,这时候还只是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可怜。谢挽幽与他对视了几秒,稍稍思考片刻,然后一侧身,直接从笼子的栏杆缝隙里挤了进去。进入牢笼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对面少年的眼中多了几分忌惮与疑惑。少年扶着墙缓缓站起来,动作间满是防备,谢挽幽看着他,就像看到一只正在对自己哈气的大猫。很少看到封燃昼如此不淡定的模样,怎么说呢,还蛮新奇的……被谢挽幽眼神古怪地打量了许久,少年终于沉不住气,先一步开口:“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这个时候还有点沙哑,不似成年的那般低沉。谢挽幽在脑海里问天道:“我能把我是从一百年后来的事告诉他吗?”天道淡淡道:[随便,反正你走后,孽镜台就会自动修正因果,他怎么样都是会忘的]谢挽幽得了准话,便立即满脸真诚地对少年封燃昼说:“你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你未来的道侣,因为某些原因,才会特意回到一百年前救你。”“……”话落,当即收获了满室死寂般的沉默。少年身体依旧紧绷,只是眼中显然多了几分对于她智商的质疑。连天道也忍不住说:[你这么说,谁信?]谢挽幽自信道:“你别管,看我操作。”她这番看似胡编乱造的话自然没能取得封燃昼的信任,短暂对峙后,谢挽幽感觉眼前忽而一花,身段颀长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凶猛的大白虎。电光火石之间,白虎朝着谢挽幽迎面扑来,谢挽幽却不闪不避,任凭他将自己扑倒在地。厚重的虎爪毫不留情地按在了谢挽幽的肩上,尖利的指甲从肉垫里弹出,眼看就能刺入谢挽幽的衣裳,洞穿她的肩胛骨,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拦住。谢挽幽对上他的目光,无辜道:“我穿的是法衣,这还是你给我炼制的。”白虎不甘心地低吼了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雪白的利齿就要朝着谢挽幽当头啃下。谢挽幽一只手轻松抓住他的獠牙,另一只手揉搓他的虎头:“咬人别咬脸!毁容很不好治的!”“……”意识到杀不了谢挽幽后,白虎恼怒地低呜了一声,不甘心地从谢挽幽身上移开了爪子,而后踱步到离谢挽幽最远的地方,闷闷趴下,连背影都透露着几分不悦。这是在生闷气吗?谢挽幽有点好笑,走到他身边蹲下:“我真的没骗你,我是通过神器来到这里的,对我来说,这里是一百年前的时间点。”白虎懒得搭理她,漠然舔起了爪子:“又玩新花样吗?”神启那些人为了逼他□□,最近手段频出,这次更离谱一点,居然编出了这么荒谬的理由骗他。他一百年后的道侣?呵,谁信?谢挽幽早就猜到他不会信,于是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那当我拿出这个,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她摊开手,白虎瞥了一眼,不过是一枚灰扑扑的石头而已,平平无奇。这个骗子连用来骗人的手段都这么拙劣吗?大概是因为神启这次的计谋实在离谱到让人费解,而他又恰好无聊,两者结合在一起,难得让他生出了一丝探究欲,想看看这个自称他未来道侣的骗子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看到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一块石头,他顿觉无趣,正要别开头,却被谢挽幽强行转过脸:“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请看——”她开启留影石,呈现出来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片布满红痕的脊背。谢挽幽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关掉,尴尬笑笑:“这段给你看不太合适……”她轻咳一声,拿出另一块,这次播放的画面就比较正常,是某个秋日,她拉着封燃昼在一颗落叶纷飞的大树下合影留念。封燃昼刚开始不太愿意被拍,侧开脸躲了一下,看到谢挽幽脑袋上落了一片红色的叶子,这才转回脸,伸手去摘,垂眸的模样看上去竟有几分温柔。“这是我们有次出去找药材的时候拍的,”谢挽幽说:“证据就在眼前,这下你该信了吧?”白虎盯着看了一会儿,居然没看出什么破绽,众所周知,留影石中的视频是没法被无中生有地伪造的,他很清楚地记得,他从没去过神启之外的地方,所以这留影石中的影像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