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我可是真心的祝福。”楼清随看了眼正与大臣酒宴作乐的弟弟,觉得这看了十几年的元日盛典没有一点新意。
目光扫过众人时,停在了容谨身上,容谨正睁着一双冷漠的眼眸看向天边的焰火。楼清随看不透这位兵部侍郎,于是悄悄问文玘:“玘哥对兵部侍郎可有了解?”
“你要打听他?”文玘沉吟片刻,将容谨的为人告诉她,“我与他同殿为臣,若说交情,也只有一同在叠花楼饮酒的交情了。容侍郎沉稳多智,行事滴水不漏,在朝中颇有美名。”
“容侍郎是容相一手提拔上来的,容相的眼光总不会出错。”楼清随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文玘淡淡说:“是了,容相的眼光不会出错。”
楼清随听出了文玘语气中的无奈,一时心情低落。
文玘正欲出言安慰,太后身边的宫女吉云小跑过来请长公主回座。
“可不巧了。”楼清随与文玘道别,跟着吉云回到座上,与太后闲聊解闷。
这一日直到正午才能歇一歇,楼清随累得厉害,由惜合扶着上了小轿,一路抬回长宁宫。
元日后的几天都极为热闹,长公主染了风寒身体抱恙,不方便参加随后的盛宴,只能窝在常宁宫里喝药休养。
明面上是在休养,私底下楼清随换下宫裙,和惜合扮做寻常主仆,早早溜出宫门玩乐。
文玘立在街角,抱着楼清随爱吃的炸糕和糯米圆子等候多时。
“还是玘哥好,每次都带着我爱吃的。”楼清随毫不客气,捏起糯米丸子就往嘴里送了一个。文玘穿着天青色长袍,长发挽进银冠中,一副翩翩玉郎君的模样,身边立着的楼清随清丽灵巧,两个人站在一起格外赏心悦目。
“今日可要早些回去,省得太后她老人家又来提醒我。”文玘与楼清随一路闲逛,不知不觉走到叠花楼外。
叠花楼乃是帝都最大的酒楼,收揽全国名厨,各系菜肴皆为上品,大昭百官富商常在此饮酒相聚。
“上去坐坐?”文玘哄着楼清随,怕她心血来潮又走远了。
“好嘛。”楼清随也知道自己昨日跑到京郊实在胆大,让文玘在太后面前不好交差,今天出奇的乖巧,一口一个“玘哥”,叫得文玘心里直嘀咕,生怕这丫头又心血来潮干点什么事。
二人上楼挑了个临窗的雅间坐下,文玘知道长公主的口味,按着她爱吃的点了几道菜。
楼清随出宫哪里是为了吃上这几道菜,叠花楼的菜肴再是美味,也比不上宫中御膳房的手艺。她挥退跟随而来的侍从,神色从容地饮了杯温酒:“陛下登基已有两年,太后垂帘听政,与容相参掌机密。前几日我看了眼在京大臣,一个个都是容家的亲信。”
文玘不语,举杯小酌。
等不到文玘的回复,楼清随继续说:“不知道文大夫对此有何表示?”
文大夫即文玘的父亲,大昭御史大夫文徽。
面对长公主的探问,文玘没有直接表态,只是替楼清随斟满一杯温酒,等了一会功夫,才开口悠悠地告诉长公主:“无力回天。”
楼清随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她将酒一饮而尽,不甘心地捏紧玉杯:“大昭建立之初,文容武三家跟随高祖皇帝立下从龙之功,如今武家式微,文家三代相位被容家取代,楼氏子孙几乎被容家屠戮殆尽。要是高祖皇帝看到今天这个局面,非要从帝陵里爬出来不可。”
长公主这番不敬祖先的话让文玘无奈地摇摇头,他揉揉长公主发顶,这个动作让楼清随想起早逝的太子哥哥,于是她抬头盯着文玘,急促问道:“父皇在时容家已是权倾朝野,太子哥哥这样聪慧的人,肯定有了对策,玘哥,你与太子哥哥最是亲厚,可曾听过太子哥哥对此有何见解?”
“殿下慧极多智,行事稳妥,这样的心思怎会讲与人听。”文玘勾唇笑了笑,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神色,“世家大族经营数百年,岂会在一朝一夕之间倾覆。容氏大族,远比大昭历史久远,他们历经几朝几代的风雨翻覆,会没有渡江之法吗?”
楼清随听进心中,忽然抬起杏眼望着文玘:“玘哥,你会怎么选?”
文玘盯着楼清随的眼睛,淡淡道:“公主希望臣作何选择?”
楼清随搂住文玘手臂,靠在他的胸口:“我自然希望玘哥能永远陪着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人声远远传来:“在下也想听一听文兄的选择。”
楼清随目光一凛,顺势起身整理衣衫。这道陌生的声音让她从心里生出一丝不安来,再看文玘,神色淡然,仿佛对来人的言语并无感触。
“吱——”门推开,从屏风后转出那张极俊极冷的脸来,容谨细长阴郁的双眼含着令人胆寒的笑意,施施然走到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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