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无我,身为鬼怪师的人,为何竟违反生死的常规定律,携生魂来到此处?&rdo;虽问着话,孟婆手里的浆却丝毫不减咄咄逼人的气势,转眼间连扫带劈击出十多个招势。
了解袭击自己的桨并非普通的武器,而是可以将魂魄击得粉碎的神器,无我不及招架,惟有一一躲闪。
&ldo;愚蠢啊!凭你一个区区的人类,怎可改变既定的命运……水起!&rdo;孟婆一挥手中双浆跃到空中,受其控制,咆哮的汹涌波涛顿时掀起千丈大浪。失去舵手的渡船立刻被大浪打翻,众鬼魂一一落水。
&ldo;助我乘风破浪!&rdo;上空的风及时将念咒的鬼怪师托住,黑浪打过,浑身湿透的她无意间瞄见岸边站着的柳夜奇竟被那些死魂扔进了忘川。
&ldo;糟……&rdo;无我心急如焚地一一挡下孟婆的招式。
&ldo;鬼怪师,你的那个同伴已经掉入忘川,只要喝了忘川之水便会忘了为人的种种因由。早年我欠鬼怪君君安一个情,看在你们同属鬼怪师一族的份上,我放你一条生路,从哪里来回哪去吧。&rdo;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平面的肉色面具。
&ldo;不……&rdo;她的唇蠕动一下,眼一闭,眉一皱,毫不犹豫地跳进滚滚忘川水之中。
只要那个生魂叫柳夜奇,他就不可能忘记她,就算是喝了忘川的水也不可能……就算是要忘却生前的所有,但惟有她不能忘啊……如果他忘了她,那么今后的自己该是何等的寂寞与失落……
&ldo;害怕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害怕什么都没和你说就再也见不到你。梦梦,我找到了你,可是……已经不想再失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知道……&rdo;
脑海里想起他说过的话,此刻却是她最真实的心情写照。
&ldo;笨蛋!&rdo;
毫不犹豫地跃入忘川湍急的水流,她溅起的水花四散,有几滴溅上孟婆所戴的面具。无五官的面具如冰冷的表情,那几滴被溅到的河水成了黑色的泪滴,为无情的渡者镀上一层悲伤的色彩。
而就在此时,河岸上又出现了变化。银发金瞳的妖怪一脸焦急地出现,不断包围而上且永远打不死的死魂完全束缚住他的手脚。也不管跃入忘川之中的契约者听不听得见,他大叫。
&ldo;喂,本大人来了……你听到吗?等本大人解决了这些死魂,就救你们上来!&rdo;
第六十章
&ldo;愚蠢的妖和愚蠢的人。&rdo;在空中拍两下掌,以各种姿势疯狂袭向妖怪的死魂们复归为起始的平静,孟婆以浆指着岸边的乌雅,&ldo;妖物,速速离开此地。&rdo;
&ldo;哦……&rdo;刻意拉长的语调有意有未尽的娇媚,凝视喝责他的小神,神鸦大人冷笑,&ldo;要是本大人不离去呢?你能杀了本大人吗?&rdo;
&ldo;不能,你虽是妖,但被奉为神鸦,也算是神,神杀神是大忌。&rdo;
&ldo;真是叫人头痛的事,那你要怎么办呢?&rdo;仿佛真的是在替另一人操心,两道远山般的黛眉凝成结。
&ldo;所以我才放你一马,快离开这里。&rdo;孟婆一板一眼地回答,根本不受对方的挑衅。
眯起的眼微睁,乌雅有点恼怒,因孟婆那不冷不热又略微轻视的态度。
&ldo;你要本大人走,本大人就得走吗?&rdo;他阴冷的笑声响彻河岸,一振飘飘荡荡的宽大袍袖,颀长的身形直冲云霄,&ldo;不过是一介渡死魂的微末小神,竟敢命令本大人?鬼王都不在本大人的眼里。&rdo;
修剪保养适宜的纤纤指甲瞬间化为利器,直向孟婆平板的面门抓去。孟婆手中的桨一横,挡住奇袭者的攻击,借力一个后空翻跃至河的彼岸,双桨交叉静等第二次的袭击。然而出乎其意料的是,狡猾的妖方才所使那招全为声东击西之计。
&ldo;以吾之袍遮挡这无形之天!&rdo;人类外形的耳朵变得又尖又长,是一双闪烁着强烈奇异金光的狭长眼睛。月白色的袍子自袍袖起开始迅速向外延伸扩张,以弹指之间的速度瞬时遮挡住孟婆及死魂头顶的异空。
失去光源,孟婆和死魂们不由慌乱起来。但听得涛涛河水声,伸手不见五指。孟婆知道已陷入狐妖所设下独特结界,冷静地思索破界之法。然而不等其想出对策,便听得对手大喝:&ldo;幽冥界之风、水听令,将这忘川之水倒转!为我翻江倒海!&rdo;
不好!孟婆欲持双浆跃至河面上空阻止对方的肆意破坏,却苦于被困在黑暗的袍袖之内。不再有任何顾忌,他不辩方向高高跃起,挥浆直接冲出结界。黑暗的结界于此时逐渐退去,熟悉的景象慢慢映入他临空俯视的双眼。
已经……来不及了……
奔腾的死亡之国的江河奇迹般地冻结住不断向前冲的强大气势,任冥界鬼府的阴风吹过也不起一丝涟漪,更无几万年来一直涛涛不绝的波浪。
不由屏住呼吸,孟婆知道自己面具下的表情必然僵硬得极为难看,遗憾的是一时的疏失已无法挽回。
河面在静顿片刻后又起变化,逆着风向先起了波纹。波纹越涌越鲜明,形成原先的怒涛。有&ldo;咕咕&rdo;声自河底传出,愈来愈响,万马奔腾般的雄壮气势,不知和终点的忘川河面忽然逆天掀起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