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冬明静静地站在宋好的面前,瞳仁里沾染着些许的期待,无声地望着宋好。
他憔悴了许多,往日清朗的眼眸深深地陷了下去,精神也有些消沉。可即使如此,他无声地站在
宋好身边,还是让她有一股压迫感。
宋好自始至终别着脸没有看他,她拎起包站起来,脸色苍白地对着唐书妙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骆冬明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小人背起包,有些负气又有些慌乱地仓皇而逃。
“宋好。”骆冬明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不堪一握的纤细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的眸中一痛,却并没有放开手,而是走到她的面前,直视着她,语气中带着恳求,“我们谈谈,好吗?”
他手上并没有用力,宋好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最后她挣扎烦了,终于抬起头,冷冷地,也是自他进门后看他的第一眼。
“谈谈?好啊,如你所愿,我们就谈谈好了。”
她愤然甩开他的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窗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唐书妙看着两人微妙的气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拎起自己的包,朝着骆冬明投了一抹鼓励的微笑,然后悄悄地离开了。
他们所处的咖啡厅位于恒隆大厦的顶层,周围是全透明的玻璃落地窗,从这个旋转餐厅望下去,整个城市的旖旎繁华尽收眼底。
宋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略显喧嚣的风景,而骆冬明就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郑好……”骆冬明叹了一口气,率先投降,坐到她的对面。
“叫我宋好。”宋好一直微侧着脸,长长的睫毛敷在近乎透明的脸庞上,像是轻颤着的蝶翼。这几天她的脸色越发地苍白了。这个发现让骆冬明的心头一痛。
“郑好……”
“我说过,叫我宋好!”宋好终于抬起头来,冷冷地注视着骆冬明,眼中的仇恨暴露无遗。
“你可以恨我,但是你必须要听我的。”骆冬明将头别到一边,不与她硬碰硬,可是语气却有着淡淡的坚定。
“恨你?呵……”宋好冷笑,“骆冬明,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这么多年来,你的自负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怎么,郑占泽、李玫他们觉得坑得我还不够苦,又派你再来祸害我?呵呵,你们的目的还真是达到了。”
自己的亲生母亲在怀着自己的时候,在街上看到丈夫跟别的女人搂在一起,受了刺激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时由于血型稀有,匆匆生下自己含恨而亡。
呵呵,多么戏剧化的一幕,看来她的倒霉还真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了。
“宋好,李玫毕竟还是爱你的,她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你的亲生妈妈……而且,在你出事后,她跟郑占泽就离婚了。”
宋好听到这里,眼睛里闪过深深的错愕,不过很快便消失了。
“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她是你的妈妈,不是我的。”宋好抬起头,冷冷地对着骆冬明,眼睛中不知不觉便有些湿润,“骆冬明,你们一个个的,太过分了!”
是啊,太过分了,随着记忆的深入,她越发地深受其苦,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人?被第三者的儿子忌恨着,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嫌弃着,可是,明明是他们让自己一出生就没了生母,明明是他们作的孽,他们却忘记了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宋好,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谈了,我对你犯下的罪孽,我会用我的余生向你赎罪,只是现在,你就听我一次,马上去做手术,好不好?”
宋好立马将双手覆在小腹上,如临大敌地望着骆冬明,像是一只散发出母性光辉的小野兽一样:“骆冬明,我明白地告诉你,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做这个手术的。”
“宋好……”骆冬明将手深深地插到自己的头发中,双眼的血丝都快要崩了出来,“你不懂……”
“呵。”宋好反驳回去,眼神中有着骆冬明看不懂的落寞,“骆冬明,是你不懂。”
“我……”
“我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让我打掉孩子。”
在骆冬明的注视下,宋好轻轻地抬起头来:“不就是我的脑袋中装了颗定时炸弹吗?一不小心就砰地爆炸,然后我就上西天。”
在骆冬明越来越震惊的眼神中,宋好嘴边的笑容更甚了:“骆冬明,你太不了解我了,事到如今,你认为我会怕死吗?”
“谁告诉你的?唐书妙?”骆冬明眼中渐渐浮起戾气,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感觉事情已经完全摆脱了他的控制,渐渐地朝着万劫不复的地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