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微微闭着眼睛,斜靠在床头,任他给自己揉了药包扎,淤血散开的感觉并不比之前轻松,但他咬住了牙,一声都没吭。
疼痛什么的,慢慢也就习惯了,相比之下,他更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有一丁点儿示弱。
苏若瑜拿着雪白的纱布,仔仔细细地给他包好,然后摸了摸对方满是汗水的脸,叹了口气:&ldo;怎么就那么倔呢。&rdo;
他小声嘀咕着:&ldo;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rdo;
苏怀瑾装作没听见,感觉手腕那里在药力的作用下好些了,就将手抽回来,转了个身面朝里,一点儿都不想看到他。
他现在其实也算是有恃无恐,笃定苏若瑜不会真的伤害他‐‐至少&ldo;暂时&rdo;应该不会真的杀了他,至于其他的,对经历过那么多世界的他来说,就都不算是什么了。
但他也时时刻刻记着,现在自己是在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那些用作执行任务的小世界,他也不是借了别人的人生,而是真正为自己而活。
最重要的就是,现在若是死了,就不一定还能有那样读档重来的福利了。
所以,每一步都一定要走得慎之又慎才行。
但现在的情况却颇为棘手,他想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个靠谱的突破口。
苏若瑜掌握的信息明显要比他多许多,关于仙君的身份,关于这一切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真相……而他呢,甚至连自己嫡亲的弟弟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般疯狂可怕的执念都一无所知。
而且,他还比自己更早重生,看他都能把自己一个大活人绑到这种不知道什么鬼又聚拢着惊人财富的地方来,就知道这其中的时间差一定不短。
这种开局上的完全不对等性,让他从一开始就落后了苏若瑜一大截,现在更是完全被对方掌握在手中,到底要怎么才能想办法逃出去呢……
打也打不过,道理更说不清,好像除了等待救援没有其他法子了。
他在思索这一切的时候,苏若瑜就在他身后静静地坐着,那两道如火般灼热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他的身体范围,苏若瑜被那如有实质的注视弄得毛骨悚然,却还是坚定地不肯回头。
这个弟弟从来赶着不走打着倒退,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给他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
现在还有一件事,他也得好好想想。
‐‐这一世,到底还要不要走前世那条光鲜荣耀又险恶非常的路子。
&ldo;六首&rdo;的名头自然好听,古往今来有多少读书人把这视为至高无上的荣耀,打破脑袋想与这样的神话沾上一点边,而除去这些虚的东西,这名头能带来的实际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前世之所以能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名满天下,自负盛才是一方面,可最重要的原因却是,他在年仅十二的时候就中了小三元,三年之后更连夺两元,成为当朝不是状元更胜状元的探花。
读书人为他最后在殿试的惜败扼腕叹息到几乎疯掉,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这样的氛围里,他却反而褪去了一层神性的光环,变得更容易为广大士子接受,由高高在上的摆设而真正融入到了士林中去。
在这个崇尚&ldo;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rdo;的时代,考试的地位在读书人心中是高到无法想像的,七老八十不过院试也只能称为&ldo;童生&rdo;,而只要通过乡试,不管你如何年幼,如何贫寒,都可被尊敬地称一声&ldo;举人老爷&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