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阿诚哥,别固执了,你其实什么都明白。&rdo;
&ldo;大哥不会答应的。你去前线,大姐怎么办?明安怎么办?&rdo;
方家客厅那盏华丽繁复的水晶吊顶灯就在两人的头上亮着。
灯光明亮,铺天盖地的。
明台立正站直了,声音低沉而有力:&ldo;为了我们的国家,你我都能死,唯独你兄弟不能死吗?&rdo;
他独自走了。
北平的雪夜里他踽踽独行着。
这个城市四方而规整,四方的院子,笔直的道路,深灰色的墙,飞檐雪白。
谁家墙头,伸出了一支新梅。
或许明日风起,或许今夜雪落,都会抹去他的足迹。明台仰头去看那支梅花,梅花新开,却似那年,心爱人青葱美好的脸庞。
偌大的方邸里寂静无声。
明诚沉默地吃着那碗面条,一口两口,直到呛在喉咙里,喘不过气来。
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却至始至终只是倔强地通红着。
方步亭一下下地,慢慢地抚摸着儿子的脊背。
明楼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酒店套房里,他靠着沙发的扶手,手边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头。灯没有打开。
眼前却闪过很多很多的场景,放电影一样。以前在巴黎的时候,明诚时不时就缠着他去看电影。
一个大男人,那么喜欢看爱情片,法国人的爱情片,前十分钟一见钟情,后面一个小时缠绵,吵架,复又缠绵,总是矫情得不行。
哦,是了,艺术家,总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他们去看话剧,去看莎士比亚的戏剧,去听音乐会。
去看画展。
后来呢。对了,后来明台也来了。
明楼眼前又闪现出幼年时候明台那张圆乎乎的脸儿,除夕夜守岁,他抱着明台,和明镜一起在门前看烟花,家里原本已经很多年都不放烟花了,后来有了明台,便为了明台,年年都买许多的烟花。
明台搂着他的脖子,眼里是璀璨的火花。
后来阿诚也在家里了,他总是安静地站在自己的身旁,小一些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抓着他的衣角,大一些的时候,就会牵着明台的手,兄弟俩,一个上蹿下跳,一个安静温柔。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兄长。
方孟敖在燕京大学里无头苍蝇一样,对校园也不熟悉,依稀记得苏轩是教国文的,便满校园里逮人问中文系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