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在何其沧处做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梁经纶到底还不是个冷血的特工,他骨子里仍旧是个文人,挣扎在时局里的理想主义者,迷惘不知前路。
钟声敲了十二下。
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了。
冬至过后,太阳慢慢北回,但愿以后,他们的生活里,白昼也能一日长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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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方孟敖站在方邸的门口,沉默着。
太早了,早到天色尚未白亮起来,昏昏沉沉的。门房也没有起来,院门牢牢地关着。
那日之后方孟敖自己在外面找了个住处,是他一个旧日的战友家里,对方不似他,一直战斗到战争胜利。他甚至连飞行员都算不上,不过是当初印度前线机场里的后勤人员,没有当上飞行员的原因很简单,恐高,第一次试飞的时候吓得屁滚尿流。
于是也成了飞行队里长达数年的一个笑话。
方孟敖这个王牌飞行员却与对方关系不错。对方执着地称他作&ldo;大方&rdo;,他便回敬以&ldo;老刘&rdo;。
老刘当初最常和方孟敖说的一句话就是‐‐&ldo;我们家就我一个儿子,你怎么能叫我老刘呢,我可没有个贴心的弟弟&rdo;。
老刘退役得早,一次日本人偷袭机场的时候他失去了一条腿,于是就转去后方了,再后来就回了北平老家。
&ldo;你不是当教官去了吗?哦,你爹在北平。&rdo;老刘见到方孟敖的时候倒不算很诧异,&ldo;你们家那宅子,哎呦喂,我看得好几亩地吧,你来我这儿挤什么?&rdo;
&ldo;放羊啊?还好几亩地。&rdo;
老友相见,自然是酒肉一齐招呼。
老刘自己一个人住,和方孟敖一样,光棍一条。他见方孟敖似乎并不是来找他叙旧的,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低沉至极的气息,仿佛遇见了什么大事。
&ldo;春天那会儿我去后海那边上当苦力谋点营生。&rdo;老刘抽着自己卷的卷烟,&ldo;有人打架来着,警察来了,头头是个三十来岁挺白净的小子,听人叫他方副局长来着,你那宝贝弟弟吧?&rdo;
&ldo;是孟韦,原先是警察局副局长。&rdo;方孟敖嫌老刘的卷烟太过劣质,摸出兜里的最后一支雪茄,剪了,扔给他。
对方点了,深吸一口,&ldo;我也是看那小子眉眼之间有点像你。我说你啊,天大的事情,也别哭丧着脸。你瞧瞧你啊,你爹,你那宝贝弟弟,还有个妹妹吧?一家人都在,多好啊。&rdo;
方孟敖喝了一口劣质的烧酒,&ldo;两个弟弟。&rdo;
方孟敖一直在老刘家呆到冬至。
老刘煮了一锅饺子,难吃得和当初军营里的一模一样。方孟敖说他是江南人,冬至要吃汤圆。
&ldo;回家去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