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年后,他半夜病发,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我们这才意识到他病了。」「那之后,他的病情就急速加重,身体一落千丈。父亲带着他来往于各大医院,寻求了许多厉害的医师,无论是中医师,还是现代医师,都毫无办法。」「前些时间,我哥哥更是呕血不止,长期昏迷,现在更是卧床不起,连喊都喊不起来了。」金诺妍边说边哭,模样瞧着可怜兮兮。徐星光安静听完金诺妍讲述的这些症状,心思一动,想到了夏侯怀归。金公子这病状,跟夏侯怀归真是极为相似。这就有点意思了。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金门城城主府大门口。金诺妍的父亲提前接到通知,知道塔南长老的学生会过来给儿子看病,赶紧撇下事务回到府邸。徐星光跟着金诺妍下车,一抬头,就瞧见金光灿灿的城主府大门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微胖,但神情难掩憔悴的大汉。「这是我父亲。」金诺妍为他们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就迫不及待地催着徐星光去看金公子的情况。「犬子诺安,受够了病魔的折磨,徐姑娘,如果你们能医治好犬子,那你就是我金门城的大恩人!」金城主跟他妻子感情深厚,妻子于八年前撒手人寰,那之后,金城主就将对妻子的怀念全部投入到了孩子们的身上。正因为溺爱孩子,才将金诺妍惯成了这副颐气指使,张扬跋扈的模样。「先去看看。」徐星光不爱吹牛说大话,她得亲眼看看金诺安的身体情况,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金城主和金诺妍赶紧领着徐星光去看金诺安。金诺安的住处跟金诺妍挨着,是两栋相邻但独立的别墅小楼。许是因为金诺安病重情况不妙,他这屋子里的帮佣家丁都安静得像是个傀儡,大气不敢出一口。金诺安的卧室里放了祛味的香薰,但徐星光进入卧室的那一霎,还是嗅到了一股腐烂的气息。那是从金诺安皮肉之下散发出来的。他看着还是个人,但皮囊之下的血肉已经被蚕食腐烂了。金诺安身穿一套银槟色真丝居家服,无法动弹的他,像是个瓷娃娃躺在床上。徐星光走到金诺安的床边,盯着他打量,发现这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金诺安就没了个人样。他现在给人的状态,就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像极了夏侯怀归当初濒临死亡的模样。「给他翻个身。」徐星光一声令下,金城主虽有些犹豫,但还是亲自动手给金诺安翻了个身。过程中,金诺安醒了过来,察觉到有陌生人在床边,他就猜到这又是父亲请来医治他的医生。但金诺安已经不抱希望了。他声音嘶哑,喊了声:「爸,别折腾了,没用了。」这么多年求医无门,金诺安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别胡说!」金城主心疼得不行,斥责孩子的声音,就像是在哄人。金诺安被翻身趴在床上,他察觉到有几根微微泛凉的手指,撩起了他的衣摆。金诺安缩了缩身子,没听到那个人说话。徐星光不说话,金城主跟金诺妍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口。他们就看着徐星光。注意到徐星光的目光越来越凝重,金城主心里堵着一口气,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徐星光突然弯下腰来,看似细长柔弱的手指在金诺安肋骨缝隙中按了按,金诺安顿时疼得闷哼。他终于听到了身后人的声音:「疼?」金诺安嗯了一声。「哪种疼?」徐星光问他:「是尖锐的痛,还是像有无数针扎?」金诺安说:「像针扎,很多针。」金城主听得云里雾里,问徐星光:「这有什么区别吗?」徐星光没有回答金城主,而是对金诺安说:「不是蛊虫,是寄生物。」闻言,病人跟两位家属都傻了眼。「寄生物?」金城主下意识否认:「这不可能,我带着我儿去东洋联盟那边最好的医院做过全身扫描,若是有寄生物,早就该被发现。」「东洋联盟?」徐星光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却没说别的。这玩意儿就是东洋联盟制造的,当然不会被发现。放手去做,出了事我兜着徐星光没有跟金城主争论,只是问金诺安:「仔细想想,在五年前,你是否有去过尸体堆积的场所?」金诺安脑子一团浆糊,转得有些慢。金诺妍想起件事,拔高嗓门说道:「有了!八年前,我母亲战死沙场,父亲带着哥哥曾亲赴战场去见了她最后一面。」她不确定自己提供的线索是否有参考值,就问徐星光:「那场战争死亡惨烈,符合你说的情况吗?」徐星光颔首,「血流成河的战场,跟自然灾害爆发造成的死亡,都符合。」金城主也赶紧点头,「是有这么回事,诺安也就去过一次战场。」得知金诺安的确前往过战场,徐星光便敢肯定他体内的寄生物,跟夏侯怀归体内的寄生物基本一致了。「令公子这病,的确不是蛊虫,而是生化病毒的寄生物。」金城主感到难以置信,「徐姑娘,你真敢肯定?有没有可能是误判?」他打量着徐星光,对方过于年轻了,那么多厉害的医师都无法判断出金诺安生病的真相,她又如何能判断出来?「要不,还是请塔南长老过来看看?毕竟她老人家在驱蛊虫这一块是专业的,我们还是想听听她的意见。」当面质疑徐星光的医术,金城主也觉得尴尬,但孩子就这么一条命,他也不敢儿戏。实力被质疑,徐星光并不生气,她也能理解金城主的盼子健康的心切。「稍等,我给老师打个电话。」徐星光去了外面,用智脑终端给塔南长老打了个电话,大概说明了金诺安的病情。塔南长老对金城主一家没什么好感,但她跟金城主那位已故的夫人曾是同学,有过几年的同窗情谊。后来,塔南长老考入了医学院,加入了嬴家。而金夫人则去了军事学院,成了一名女战士,两人来往才少了。身为医师,塔南长老又怎么可能真的见死不救呢。塔南长老最终还是松口了,「让他们等着,我这就过去一趟。」武原镇跟金门城离得不算远,一个钟头后,塔南长老的飞行汽车便停在了城主府门前的室外停车区。金城主早早便等候在此,看见塔南长老,他第一时间走过去向她赔罪道歉。他身后,金诺妍也红着眼睛,老老实实地向塔南长老赔不是。塔南长老看着金城主,年迈的脸上露出了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惯子如杀子,令千金的为人秉性,实在是让人不敢苟同。」「金城主,我与你夫人也算是少年朋友。金夫人是一位巾帼女英雄,将她的孩子培养成这副德行,身为父亲,你同样有责任。」「假惺惺的道歉咱们就别做了,不如省点力气,好好教导你的孩子。」塔南长老一番教导,听得金城主面红耳赤,他连连道好。「塔南长老说得对,是我教子无方,我实在是惭愧。」言尽于此,塔南长老不再多说,朝着徐星光走去,跟她问起金诺安的情况来。徐星光落后塔南长老半步,随她往城主府走,边走边压低声音将她观察到的情况,同塔南长老仔细分享。金城主没急着跟上去,他站在府邸大门前,自我反省了片刻,才回头望着满眼通红的宝贝女儿,哀叹道:「是我教子无方,才让你养成了这幅性子,往后,我会对你严加看管。」金诺妍瘪了瘪嘴,只无声地哭。经此一遭,她才意识到往日里自己骄纵跋扈,不是没有报应,只是报应没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