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坚面色微红,却也还算大方,道:“新年前腊月里会有几个好日子,陆家届时会再入徐家行礼下聘。只希望没有失礼。”
关于陆伯坚和徐清的婚事,两家已经有了口头上的约定。程序要一步一步走,但最近天时不好,是以拖沓了这一段日子。但怎么也不会拖到明年了。
毕竟,陆伯坚和徐清的年纪都不算小了。
“那挺好的。”徐玫微笑道。
“那是自然。”徐立前笑着附和一句,道:“陆大哥十分有心。考虑到了这之后一日比一日寒冷,所以准备了一些棉被棉服,到时候一并带到南通去。”
“陆大哥会和我们一起?”徐玫问道。
“只要两位不嫌弃。”陆伯坚道:“在下也想略尽绵薄之力。”
整个江南,这一次数南通受灾最重。
之前姑苏是因为水利设施很好的缘故免于一劫,到松江后就是近海,雨水落在地上很快就回到了大海里,只是渔民不再能出海少了许多收入,说受灾也不重,只要天一晴,就能缓和回来。
而当船只沿着运河北上后,情况就越来越糟糕。
虽然,天已经放晴了。
深秋的阳光已经不能烤干雨水,反而让白花花一片污浊的水面看起来更让人恶心。尤其是河水淹没过河堤,将两岸树木泡在水中只剩下一些枯黄了的树枝树冠,而那些被浸泡的腐烂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被水流冲刷后挂在那些枝杈之间,简直触目惊心,让人不能直视甚至不敢深思!
徐玫渐渐不再出去。
但即便是眼不见,心却依旧不能平静。一日三餐的时光,也显得格外艰难。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样的场景,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不必有任何负疚之感。而不吃饭,显然是极其不负责任不够成熟的表面,所以必须要吃……
一口一口。
往日洁白莹润的香米饭突然间仿佛粗糙的如同砾石,刮着她的喉咙,难受的紧。
她一遍一遍地写着大字,平复着心情。幸好,多少是有些用处的。
徐玫都是如此,徐立前看到这般情况之后,面色可想而知。他原本俊朗的面庞似乎一夕之间就变得黑沉消瘦,握着的拳头和拧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看起来很吓人。
所有的商家的负责人都没有跟来。只是让家族不大不小的管事带着他们备下的粮食物资,跟着船过来了。再有两个年轻人,一个是陆伯坚,一位就是贺鸣了。
“小姐,刚才听贺公子说,按照眼下外面的情形,大水退去之后,瘟疫几乎是一定要发生的了。他开了药方熬了药,让我们注意防范呢。”大麦端了一盏茶色的药汁送过来,对徐玫道:“婢子和其他人刚才已经领过一碗喝了,没觉得太难喝。”
徐玫看了看药碗,本欲摇头,但想了想,问道:“贺公子开的是什么药方?药材是哪里来的?”
“开的是雄黄、板蓝根、丹皮……等等,婢子没有记住。药材刚好也是贺家这次备下的。”大麦道:“但我们的大夫将药方和药材都检查过了,并没有不妥的。若是小姐不放心,婢子这就去抄一份药方来。”
药方是惯用的。
药材也应该是好的。
徐玫有点儿不想喝,但转念一想,便端了药碗,一饮而尽。
味道还成。的确不难喝。
徐玫放下药碗,问大麦道:“这两天我都没有出门,船上有发生什么没有?”
“小姐,婢子叫小红来吧,她在船上比婢子活动的开呢。”大麦没有回答。
徐玫“嗯”了一声。
大麦收了药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