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燕知微记忆中熟悉的人。燕知琴。燕天雄与郑丽红的大女儿,嫁给周县丞的儿子那位。“夫君,求求你别休了我,求求你了……”燕知琴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旁边扔着一个破包袱。她双手紧紧抓着面前一个年轻男子的手腕,哭着哀求,“你休了我,我今后一个人可怎么活啊?求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男子冷漠的甩开她的手,低头睨着她。“你活不了就不活了啊!你去死啊!”他丝毫不念夫妻情分,指着燕知琴破口大骂。“要不是因为娶了你这个贱人,我们家怎么会跟你那个贱人娘扯上关系,又怎么会有今日这种下场?你跟你那个不守妇道不知羞耻的贱人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现在要是不早点休了你,到时候你也跟你娘一样红杏出墙,我这张脸往哪儿搁?”燕知琴泪如雨下,摇头哽咽道,“夫君,我娘做的事情不代表我会做,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你相信我!”他冷笑,“相信你?我拿什么相信你?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是你娘言传身教养大的,她的劣根性,你肯定也学了去!”燕知琴哭着膝行过去再次拽着他的手腕,“你要是不信我,以后可以在我身边放一个丫鬟寸步不离的监视我,好不好?我保证会一生一世忠于你,绝对不会做对不住你的事情,我发誓,我发誓行不行?”他再次冷漠甩开。“监视你做什么,一想到安排的丫鬟是为了提防你红杏出墙的,我就恶心!依我看来,根本就不必这么麻烦,我重新娶个家教森严的清白姑娘不好么?你也别求我了,我要休了你,不光是因为我怕你红杏出墙,还有我娘的缘故,她不想看见你,她老人家要我休了你!”他低头看着燕知琴,“你自己想想吧,你那贱人娘来跟我娘抢男人,你觉得我娘能容忍你天天在她面前晃悠?她老人家说了,如果我非要留着你,那我就带着你一块儿滚出这个家!”他嗤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你这种根本不值得的女人而离开我一直生活的家?正好,你嫁给我两年至今没有传出一点喜信,估计你是生不出来孩子吧,等我休了你再娶一门媳妇,肯定很快就能抱上大胖小子。”“至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总之不许再在我家门口晃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在这里徘徊纠缠,休怪我让家丁出来撵你走了!”他说完就甩袖要回去,扔下燕知琴望着他的背影嚎啕大哭。“夫君,你不能如此狠心,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嫁给你后一直尊敬你这个夫君,一直尽心伺候婆婆,我没有对不住你们家的地方,你就因为我娘犯的错就要休了我,这对我不公平!”“你们把我扫地出门,只扔给我一个破包袱,那我的嫁妆呢?”“谁不知道我当初是带着二十几抬嫁妆进的你们家门,你们如此无情无义的对我,还要霸占我的嫁妆,难道就不怕让街坊四邻笑话吗!”“你说要休了我娶新媳妇,难道你就是想拿我的嫁妆去娶新的妻子吗,你们这样做还要不要脸了?”燕知琴的话让那已经半只脚跨进门槛的男子及时停住了脚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邻居对他的指指点点,蓦地回头盯着燕知琴,眼神怨毒!这个贱人!她和她娘害得他们周家出了这种丑事,如今闹得越江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现在都没脸出门!这也就罢了,她们还害得他爹丢了官职,给他们家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留下她那十几抬嫁妆都不够补偿的!她的生死,与我无关她要是识趣一点,乖乖认了就此离开,他还不会对她如何。可她既然非要跟他纠缠不清,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他的脸皮揭下来往地上踩,那就休怪他不念多年夫妻情意!“你不提你的嫁妆,我都忘了这事儿了,你的东西你自然可以拿走,我们周家不会贪图你这点嫁妆银子。”那男人收起脸上的怨毒之色,淡淡的说,“不过你嫁进周家这两年,除了我们府中给你的用度之外,你还大手大脚的自己掏钱买脂粉首饰和衣裳,你的嫁妆已经被你花用了不少,这个你得认吧?”燕知琴握紧拳头,不甘心的说,“我的嫁妆不止我自己……”那男人见她要说出她曾经掏嫁妆银子给他花的事实,打断她,“你认了就行,总之我们周家家大业大,不会贪你那点嫁妆,你随我进来清点清点,清点完毕了就带着你的嫁妆滚吧!”燕知琴丝毫不知男人的恶意,立刻站起身跟着他进去。今日被休已经成了定局,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为何不将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有了那些嫁妆银子,至少以后的生活还不会糟糕到哪儿去。看到这里,阿簿收回视线,冷淡将车帘放下。慕容元洌也将外面的动静尽收耳中,他见阿簿置身事外,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不由看向她。阿簿对上他的视线,缓缓说。“那男的应该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寿王府的车队行驶到这里,如此浩荡的仪仗,没事的人都会选择避让,为什么他不仅不避让,还故意在这里跟燕知琴起冲突?”“我若是没有猜错,他大概是想看一看我对燕知琴的态度。”“若我能下马车,对燕知琴出手相救,那么就证明我与这个妹妹还有一点姐妹情分,他会看在我这个‘寿王妃’的面子上,收留燕知琴。”“而若是我不出面,看到燕知琴被欺负也冷漠置之,那么他就不必再忌惮我,可以将燕知琴扫地出门了。”慕容元洌点头,这一点他自然也是能看明白的。他是担心阿簿看不明白,下马车去救燕知琴。是他低估了阿簿的冷静与理智。阿簿阖眸,表情极冷淡,继续往下说。“不论燕知琴这会儿随他进入周府,是真的能拿回自己的嫁妆,还是会被人家害死在周宅里,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为了她而出面,白白让她借着我的光辉,在周府平平稳稳的度过下半生。”“昔日,她明知道她母亲将我支到洛阳要对我做什么时,她开口提醒过我么?若不是我运气好,我早已经被她们母女几个所害,沦为乞丐的玩物,最后一死了之。”“这也就罢了,还有这几年她每次回乡下祭祖,高高在上的欺负我和衡儿时,她对我们有过一丝半点的善意么?”“我最多交代县衙的人盯着周府,在她不幸死在她夫君手上后为她收尸,抓捕她夫君这个杀人凶手为她偿命,已是仁至义尽。”说完,她轻轻敲了敲车窗。一直跟随在外面的安公公立刻下马跑到车窗前,“燕主子,您有什么吩咐?”她们是坏蛋,都会倒大霉阿簿低声将燕知琴和周府的事说了,让他找个禁军回去交代一下张县令,盯着周府,一旦燕知琴暴毙,便抓捕凶手。安公公立刻不引人注意的去办了这事。她跟安公公说完话,转头就看见燕衡已经来到她身边,一脸好奇的问,“娘,刚刚外面是不是二姨啊?”她点头。燕衡有些惊奇,“那刚刚骂她的人就是二姨父了?可是,二姨父怎么会骂她呢?以前二姨不是总跟咱们炫耀吗,说二姨父对她多好,二姨父多厉害,家里多有钱,她每天早上吃燕窝晚上吃鲍鱼,吃得腻味了一碗一碗的倒……现在二姨父不要她了,那她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再过这么好的日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