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早已经放凉了,太子妃伸手将药碗接过去就准备喝。静妃看见,皱紧眉头。她挥手让宫女们退下,脸色不善的看着太子妃,“你又喝它做什么?本宫和太子都对你说过,不是你身体的问题,这药你没必要喝。”太子妃温婉一笑,“母妃,这是补药,喝了没坏处。”静妃说,“是药三分毒,就算是补药也一样,天天喝对身体没好处。”她见太子妃还要喝,将碗拿过来放桌上。她侧眸看着阿簿,“燕神医,麻烦您给太子妃看一下,本宫早就说了,他们俩没孩子多半是太子的问题,他小时候中毒伤了身子,这是没法子的事,她喝再多药也无济于事,可她偏不信。”阿簿看向太子妃。太子妃不肯将手递给阿簿,还笑道,“母妃,您看四弟和太子是一块儿中的毒,四弟受毒药摧残比太子还深,可四弟不也有了衡儿么?母妃,太子的身体定然是没问题的,是我身子有毛病,多喝点药就好了。”阿簿吓唬太子妃静妃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太子妃的意思。堂堂储君身子有毛病不能生孩子,这在大臣眼中是非常值得诟病的一件事。所以太子妃一直对外说,是她身子有毛病,还每天喝药做给别人看,就是让大臣们说不出指责太子的话。可是这又有什么必要呢?不能生孩子虽然会让人诟病,可只要太子仁德,能胜任君主的职责就行了,关生孩子什么事?至于下一任君主的问题,他自己没有可他兄弟有,立兄弟的孩子不行么?哪里需要太子妃喝一辈子药,如此糟踏自己的身体?她摇摇头说,“你不让燕神医为你诊治,说明你自己也清楚,你身子健康得很,没有毛病,那你今后就听话不许再喝药了。若是再让我看见你私底下喝药,我就让你在小佛堂待个一年半载,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太子妃有些着急,“母妃,我……”静妃抬手,“不必再说。”阿簿看着太子妃,忽然说,“太子妃把手伸出来让我诊断一下,我瞧着您的气色有些不对,想必是有大病在身。”太子妃怔住了。她蓦地转头看着阿簿,“燕神医您说什么?”阿簿示意她将手伸过来。她再不敢迟疑,立刻将手伸过去。阿簿搭在她脉上诊断了一会儿,然后示意慕容元洌回避。慕容元洌起身走到宫殿外面。阿簿脸色凝重的对太子妃说,“太子妃,您不能再乱喝药了。”静妃和太子妃一样着急,“燕神医,她究竟是怎么了?”阿簿说,“男女阴阳调和才会孕育子嗣,女子不孕,大夫便会说女子阴气太重不利于子嗣,会给女子开一些补充阳气的药。可太子妃您的身体原本就没有问题,这两年一直喝补充阳气的药,便会让您体内阳气过剩——”她看着太子妃,“您知道阳气过剩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太子妃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后果?”阿簿说,“您会长出男子的喉结,您会长出胡子,会长密密麻麻的胸毛和腋毛,说话也会渐渐变得粗噶犹如男子……”太子妃捂着自己的喉咙和嘴唇,大惊失色!她不敢想象自己到时候长胡子长喉结的模样!她更不敢想,自己满身长毛说话粗噶的画面!到时候她和太子是夫妻还是兄弟?一想到太子到时候会不堪忍受,跟她说,兄弟,咱们和离吧,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她问阿簿,“燕神医,那我如今要怎么办?我不知道一直喝这药会导致这样的后果,我以为药喝多了最多是影响几年寿命而已,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敢喝药啊!”阿簿说,“太子妃从现在开始就停止喝药,平日里多吃点水果和清淡的蔬菜,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再入宫给太子妃您诊断。”太子妃愣住,“不用喝药吗?”阿簿看她,“您都这样了还喝药呢?现在什么药都不能喝,除非是生病了不得不喝,其他的药能不碰就千万别碰,否则太子妃您变成了男子,神仙也救不回您。”太子妃吓得不行,连连保证不会再乱喝药,什么药都不喝了!寿王被雷劈了看着吓得魂不守舍的太子妃,静妃示意她坐着歇歇,自己起身送阿簿离开。走到宫殿外面,静妃侧眸笑眯眯的看着阿簿。她低声问,“燕神医是故意吓唬太子妃的吧?”“是。”阿簿点头。这里又没有雌激素和雄激素,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喝点药就变成男子呢?她是怜悯太子妃,才故意吓唬她,让她断了喝药的念头。静妃握着阿簿的手,勾唇笑道,“多谢燕神医,我一定会好好盯着太子妃,让她不敢再乱喝药的。”阿簿跟静妃又说了些话,就带着波斯猫跟慕容元洌一起离开。至于那只鹦鹉?自然就留在东宫给小饕餮玩耍了。回寿王府的马车上。阿簿喝了一口茶,看着一直沉默不言的慕容元洌。察觉到她的注视,他默默抬头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怨气。她问他,“这是怎么了?”他幽怨的说,“那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小鹦鹉,一人一只,你竟然把你的小鹦鹉送给了太子哥哥……阿簿,你为什么要对太子哥哥那么好?你都还没送过我礼物,”他非常担忧——阿簿该不会认出了太子哥哥身体里的灵魂是她故人了吧?否则为什么要对太子哥哥这么好?阿簿失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她不好说小饕餮的事,于是笑道,“太子告诉了我你小时候的糗事,多好玩呢?就冲这个,我把小鹦鹉送他玩几天又有什么不可以?”慕容元洌盯着她,“你对他另眼相看,真的只是因为他说了我的糗事?”阿簿反问,“不然呢?难道我喜欢他?”他一颗心终于踏实下来!阿簿没有发现太子大哥体内是她故人,太好了!他不担心了,于是有了心情跟阿簿说笑。他伸手握着阿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阿簿你太坏了!你竟然跟我大哥一样喜欢看我笑话!你这么对我,我好难过啊!不信你摸摸我的心,它在哭泣——”阿簿弯唇轻轻笑了笑,将手从他心口挪开,放在他脑门上,“我不摸你心口,我摸摸你额头,我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心爱之人的手指搭在自己脑袋上,让慕容元洌阴郁了足足一刻钟的心,突然就拨开阴云洒下了一片灿烂的阳光。他的心情变得灿烂,脸色也变得明媚起来。他像撒娇的大狗狗一样用脑袋蹭了蹭阿簿的掌心,柔声问道,“那你看出来了吗?我脑子有没有病?”阿簿将手收回来,“好得很,没病。”他抓着阿簿的手继续按在脑门上,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望着她,“不,我有病,真的有,你再摸摸,我肯定有病——”阿簿被他逗笑了。他是有病,可惜他的病没药可医。当天晚上,口是心非的小饕餮就附身在小鹦鹉身上,扑扇着小翅膀高高兴兴的从皇宫飞到了寿王府。它径直来到慕容元洌的房间。它收起翅膀,站立在慕容元洌的床头。黑黝黝的豆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慕容元洌。虽然生死簿那个坏女人说这是它的主人,可是它只信九分,还有一分要自己确认。怎么确认呢?自然是用幽冥雷霆劈一下!寿王想起了前世这幽冥雷霆是它主人幽冥之主的攻击手段,当年主人一摊手,黑沉沉的雷霆劈下,能让万鬼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