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有准备。在慕容元洌带着人去佛光寺,并且认出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身份瞒不住。慕容元洌能判断出那是她,慕容惊鸿又如何不能?所以面对金龙卫恭恭敬敬的相请,她没有半点慌乱不安,泰然自若的跟着人进宫了。到了养心殿,等候多时的慕容元洌立刻一脸欢喜的上前相迎——“阿簿,你身体好点了吗?”他上前握着阿簿的手,一脸关切。他不动声色的轻轻捏了捏阿簿的手指,给她递暗号。阿簿淡定的看着他,“无事了。”对上阿簿的眼神,他便知道阿簿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他放下心来。阿簿上前,向慕容惊鸿拱手行礼。慕容惊鸿微微眯眼盯着她,“燕神医不必多礼。”阿簿说,“听金龙卫说,皇上身体不适,请皇上将手腕伸出来,民女这就为您诊断——”阿簿不肯承认慕容惊鸿将手腕放在小榻旁的小几上,“辛苦阿簿了。”慕容元洌亲自去端了凳子来让阿簿坐下诊治,“坐。”他心说,以前给父皇诊脉的太医都是跪在地上进行的,他可舍不得让阿簿跪。而且阿簿也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下跪的。阿簿坐下。搭在慕容惊鸿手腕上片刻后,阿簿收回了手指。她说,“皇上身体并无大碍。”慕容惊鸿笑道,“那朕为何觉得吃饭不香呢?”阿簿说,“想必是为太子忧心所致。”她抬头看着慕容惊鸿,“皇上,您应该放宽心,太子如今已经在慢慢恢复记忆了,民女跟您保证过,一个月内必定会让太子彻底康复,皇上您耐心等一段时间就好。”慕容惊鸿点头,“好。”他收回手,一边将袖子放下来,一边说,“燕神医可听说了,城外出现了一个玄机子,这个玄机子是个女子,还最喜欢替人消灾解厄,让人给她上香——”他目光凝视着阿簿的眼睛,“乍一听闻这行事风格,朕还以为是燕神医戴着帷帽在城外玩耍呢。”阿簿心说,来了。她直视慕容惊鸿,笑道,“玄机子的事,民女听说了,毕竟是寿王亲自去城外见过了那玄机子,寿王府的人自然引以为傲,纷纷议论。”她问,“皇上您身体康泰,无疾无病,却借口说身体抱恙让民女进宫,其实是想问,民女是否就是那玄机子吧?”付长海担忧的望着阿簿。燕神医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人家皇帝都拐弯抹角跟你打听,你一上来就揭穿了,这样耿直要不得啊!慕容元洌早就料到阿簿会这样,站在她身后无奈的扶额。慕容惊鸿将儿子的无奈和燕神医的耿直尽收眼底。他并未动怒,笑道,“行吧,朕与大臣们猜谜绕弯子习惯了,既然燕神医是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朕也直接问了。”他点头,“没错,朕的确有些怀疑,因为燕神医在越江县也曾分文不取,让百姓为你上香,此举与今日城外那玄机子一模一样——”他说,“若说这是巧合吧,可朕活了这么大年纪,至今也就听说燕神医你和城外那玄机子两人有这种让人为你们上香的癖好,所以,朕实在好奇。”不等阿簿说话,他就继续说,“再有就是,燕神医你知道许多秘密,对此,燕神医的解释是你遇到了濒死的百晓生,他临死前将积攒了一生的秘密全都告诉了你。以前是朕是信燕神医你的,可如今这个玄机子冒出来后,朕反而觉得,若燕神医你就是玄机子,那你知道天下所有秘密就不奇怪了,这远比江湖上那什么百晓生可信多了。”阿簿等慕容惊鸿将心中所有疑问都说出来了,这才解释。“听皇上这么一说,就连民女自己都觉得民女与那玄机子极为相似了,可民女的的确确不是她。”“若玄机子这个身份会给人带来杀身之祸,那民女隐瞒倒也说得通,可玄机门是多么显赫的一个门派,玄机子又是多么高贵的身份,玄机子一出现必定会被皇家迎为座上宾,民女为何不早早亮出身份,还要找江湖百晓生来做借口,犯下这欺君之罪?”燕衡说,皇奶奶生病了慕容惊鸿喝了一口茶,笑道,“其实朕倒也想过——”他看向慕容元洌。“玄机子一出现就意味着要辅佐帝星登基,而燕神医与洌儿有缘,你们之间又有了一个衡儿,燕神医若是坦然承认自己是玄机子,那么天下人都会觉得洌儿和衡儿便是玄机子认定的下一任帝星。”“燕神医你害怕将洌儿和衡儿牵扯到夺嫡的斗争中,怕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到不测,这才隐瞒身份——”“朕这样说,是不是也说得通?”说完,他重新看着阿簿,等着她的解释。阿簿心说,的确如此。她之所以不肯承认自己是玄机子,就是因为这一点。一旦慕容元洌身边出现了玄机子,那么他就会被卷进漩涡中,从此再也不得安宁。还有衡儿……他若是有一个玄机子母亲,麻烦可就大了。所以,她绝不能承认城外那人是她。她淡定的回答慕容惊鸿。“民女若是玄机子,既然都已经隐瞒身份这么久了,今日又为何要当众说出玄机子一事,给寿王和衡儿带来麻烦?”她笑问,“民女若是城外那人,有那么高的武功和手段,民女当时直接离开就好了,为何要拿出玄机令,说出玄机子这个身份引得皇室大乱?”慕容惊鸿表示,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若是能想通,他就不会这样试探阿簿了。他会直接认定玄机子就是阿簿。阿簿说,“其实想知道民女是不是玄机子,很简单,那玄机子今后必定还会再去佛光寺为人算命,皇上可以让金龙卫守在寿王府,若那玄机子出现的时候,民女在寿王府中,那无须民女赘言,皇上也能相信民女并非玄机子了。”慕容惊鸿见她这么说,“那万一那玄机子从今以后都不再出现了,燕神医又要如何解释?”阿簿说,“一天两天,那玄机子也许不会出现,可半个月一个月,她总会再次出现的。皇上与民女静心等候一段时间就能见分晓。皇上您也不必担心民女潜逃,玄机子又不是罪人,民女没有潜逃的必要,再说民女的儿子在这里,民女也走不了,您说是不是?”慕容惊鸿见阿簿如此坦然,便也点头应了。那他就再等一个月看看吧。他又温和的对阿簿说,“其实,如果燕神医真的是玄机子,你承认了也无妨。你虽然与洌儿有缘,又与洌儿生了衡儿,可你照样能辅助太子不是么?朕绝不会疑心你与洌儿有不臣之心,太子也不会对洌儿生出疑心。”他笑道,“相反,若玄机子是皇家自己人,朕和太子会更放心,更加信任你——”阿簿点头,“民女相信皇上和太子是宽厚仁善之人,有胸襟,有容人之量,可民女的确不是玄机子,等玄机子再次出现,皇上您就会相信民女今日之言。”慕容惊鸿见阿簿始终不认,笑笑作罢,不再提这事儿。他正准备让付长海传膳,外面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寿王世子您慢点跑,慢点,当心摔着!”殿中众人全都看向殿外。燕衡站在高高的门槛外面,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不能慢,要快点的!皇奶奶生病啦!都吐啦!还不让传太医!我要找娘去给皇奶奶看病!”我不认老,我永远年轻养心殿的人听到衡儿这个小可爱来了,原本都很高兴,可听到衡儿说皇奶奶生病了,大家脸色都变了!慕容惊鸿和慕容元洌父子俩同时往门口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