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满脸羡慕的看着被阿簿相中的小姑娘。小姑娘也如蒙大赦,欢欢喜喜站起身来,麻利的小跑到阿簿面前,结结实实跪下,“奴婢给贵人磕头了——”阿簿低头看着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姑娘,“可愿随我去京城,做个医女?”小姑娘本以为自己会被贵人买下来做丫鬟奴仆,这就已经很让她高兴了,毕竟做丫鬟不用流放不用颠沛流离啊!谁料,贵人竟然不是让她去做丫鬟的,是让她去做医女的!医女跟奴仆可是截然不同的呀,多少人想跟着好大夫学医术都没机会呢,她竟然能遇到这样好的机会,这是不是就叫因祸得福呀?她傻乎乎的抬头看着阿簿,激动得要命,“贵人,您真的要让我学医吗?”阿簿点头。小姑娘眼眶红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头,“我愿意!多谢贵人您的大恩大德!”阿簿又看向人群里正欢喜的抹着眼泪望着这边的小男孩。她问,“那是不是你哥哥?”小姑娘回头望去。她含着眼泪点头,“是,正望着我的是跟我一个姨娘所生的亲哥哥,旁边跪着的是我姨娘……”阿簿点头,“去叫上他们吧,等会儿跟着寿王府的人一起走。”小姑娘吃惊的望着阿簿,贵人这是要将她姨娘和哥哥一块儿买下来吗?她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又对阿簿磕了三个头,“多谢贵人!贵人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阿簿颔首,然后领着燕衡和袁英珏回马车里了。小姑娘赶紧跑去叫上自己的姨娘和庶兄,一家人抱头喜极而泣,发泄过情绪后,三人赶紧抱着包袱跟上寿王府的奴仆一块儿到了队伍里。三公主的马车里,七岁小姑娘朱玉润掀开车帘,探着小脑袋一直往外看。她看的自然是美男。郑家这个世家出来的孩子,哪怕是庶子,也有许多长得特别可爱特别俊俏的男孩子呢,哪怕现在年纪小,还没长开,也能隐隐看出长大后的俊美轮廓。而且这里这么多人,各有各的美,真是让爱美的小姑娘目不暇接啦。她之前就想买几个自己看中的小美男,可是不好意思,怕娘亲骂。这会儿看到四舅妈买了人,开了先河,她也赶紧拽着三公主的袖子说,“娘,你看四舅妈都买了人了,咱们也买几个吧?我也看中了一个很有潜力的小哥哥,我要买他回去!”“……”三公主一头黑线,“好啊,你四舅妈是女子,买的也是女子,那你也跟她一样买女子好不好?”朱玉润嘟着小嘴,“可是我就喜欢漂亮小哥哥啊……”三公主瞪了一眼这个小冤家,想数落一下她这不正经的喜好,可对上她圆溜溜水润润的大眼睛,三公主又狠不下心了。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小冤家的!买人她揉着眉心无奈道,“你别出面!娘去!你一个小姑娘跑去买跟你一般年纪的小男孩,传回京城人家要怎么议论你?”朱玉润见娘亲答应了,高兴得抱着娘亲的胳膊直赞美娘亲。三公主摇着头好笑的与三驸马对视一眼,然后问朱玉润喜欢哪个小公子。朱玉润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说。三公主拍了拍她胳膊,“刚刚不是要吵着买人家吗,怎么现在还不好意思说了?”朱玉润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三公主,“我不是不好意思……我是……我看上的不只一个啦!娘你问我看上哪一个了,我看上了五六个,我怎么好意思跟娘说嘛……”话还没说完,她就把玉泽弟弟抱过来,害羞的将小脸埋进玉泽弟弟心口了。三公主:“……”不是,你明明有着这么厚的脸皮,你还假装害羞个什么劲儿?知道女儿看上了五六个,三公主也不好意思出面了,她还怕人家说她老牛吃嫩草想养面首呢,于是母女俩将三驸马推出去了。三驸马按照朱玉润说的,把那六个长得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小公子挑出来了。虽然一个个都是庶子,但郑家出来的,气质并不会差到哪儿去。三驸马满意的点点头,领着人离开了。阿簿隔着车帘看着三驸马带走的六个小孩子。六个小孩都不错,里面没有心思不正或者大奸大恶的人,其中还有一个颇有经商的天赋,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这孩子将来能成为清河郡有名的大富商。阿簿轻轻勾唇。也许,朱玉润的命运会随着今日这些孩子而改变也不一定。那戏子长得美,可是刚刚这六个孩子里也有大美人。郑家的孩子,哪怕是庶子,出身和气质也都比那戏子强,朱玉润只要眼睛不瞎,就不会再迷恋上那戏子,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有了阿簿和三驸马牵头,其他几户皇家人也多多少少买了几个。虽然剩下的还有很多,每一个都无辜也可怜,可皇家人帮不了太多。他们自己的家人都舍弃了他们,皇家也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因为他们可怜就个个都买下来。再说了,若是皇家真的将这些孩子一个个全都买下来了,那么,之前那些交了罚款银子的人又该怎么想呢?他们辛辛苦苦凑银子买命,结果这些不交银子的也能被皇家人出钱买命,到时候他们不就觉得他们花的钱白花了?等慕容惊鸿和皇太后一行人走出郑府后,皇家的车队便缓缓出发了。郑家没被买走的人也被官差带走。他们的哭声,很快就淹没在滚滚烟尘中。燕衡和袁英珏两个小孩子趴在窗口,望着那些与他们一样年纪的孩子被抓走,大概是担心自己也有那一天,两人眼中都有些不安和茫然。阿簿将帘子放下来,挡住了两个孩子的视线。她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孩子,“害怕吗?”两个小孩对视一眼,诚实的点点头。阿簿说,“那就记住今时今日所看到的画面,以后要坚守本心不要做坏事,也要时刻注意身边的人不要让他们有机会连累你们,伤害你们。”寿王来了她低头看着他们,“咱们做人,防备心太重不是好事,可是对所有人都没有一丁点防备之心,这也不是好事。至于要如何把握这个‘度’,你们慢慢长大就会自己领悟,你们的心只要一直敞亮,你们的眼睛只要好好去观察,就会发现身边的人各自有着什么样的心思。”袁英珏乖乖对娘亲点头。燕衡则懵懵的望着娘亲。阿簿继续说,“娘不希望你们对所有人都存着防备,今后孤家寡人连个可信的人都没有。可是娘也不希望你们一直傻乎乎的把所有人都当朋友,有一天被人卖了都还不知道——尤其是你,衡儿。”她捏了捏燕衡的小脸蛋,“你啊,太单纯太天真了,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一直这样可不行。”燕衡靠在她怀里,嘀咕道,“娘,你说的好麻烦呀,我一直做娘亲的好宝宝不可以吗?娘亲说我不能跟谁玩,我就不跟谁玩,娘亲说谁值得我喜欢,我就喜欢谁……我一直听娘亲的话就好了呀!”阿簿搂着他,“你会慢慢长大的,长大了就得有自己的判断力……就算娘一直陪着你,你也不能做个始终依靠着娘亲的小笨蛋,人家会笑话你的。”见燕衡还要说话,她按着他的小嘴唇,“嘘,睡觉吧。”燕衡嘟着小嘴不甘不愿的闭上眼睛。袁英珏也靠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娘亲的话。在他这里,不管娘亲说了什么话,娘亲的话就是真理。所以他得仔细的咂摸透了,融进骨子里,铭记终生。……皇家车队回京的路上比来清河郡时安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