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一刻,大家对她是欣赏的。能有这样一个嫡姐,那个做妹妹的得有多幸福啊!阿簿看着陈瑜得意的模样,将周围议论声收入耳中,勾唇。幸福?那个做妹妹的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才会有这种姐姐。如果没有陈瑜这个姐姐,那妹妹早就名满京城,以庶女之身跻身于权贵人家小姐们的圈子了。阿簿抬头,“寿王——”慕容元洌微微弯下腰,嗓音温柔,“女先生,你有什么吩咐?”阿簿说,“麻烦寿王吩咐禁军,去陈家将陈二小姐和她姨娘保护起来,因为本尊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危及陈二小姐和她姨娘的生命。”她招手,“附耳过来——”慕容元洌立刻将耳朵贴着阿簿的嘴边。他完全不在意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巴不得跟阿簿再亲近一点!阿簿低声说,“保护区区一个三品官员家的庶孙女,的确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可如果她是前朝八大家族的后裔,手中握着一份珍贵的藏宝图呢?”慕容元洌惊讶的抬头望着阿簿,“你确定?”阿簿点头,“你知道那藏宝图是什么宝吗?”好恶毒的女子慕容元洌盯着她,“是什么?”她一字一顿,“铁矿山。”慕容元洌瞳孔紧缩!铁矿山!大瑞国境内的铁矿山是有数的,每年开采的数量也远远不够用!若是发生极大的战争刀枪损失过多后,士兵都无法再重新配备刀枪,只能拿着残刀残枪上阵杀敌,甚是心酸。所以每一年大瑞国都要花费不少盐巴和茶叶丝绸,从边陲小国换取铁矿。若如今能多出一座铁矿山,那绝对能扩大大瑞国的兵力!想到铁矿山带来的好处,慕容元洌眼睛闪闪发亮!他站起身来,都不叫禁军了,直接高声喊,“封瑞安!”“卑职在!”金龙卫首领封瑞安立刻闪身来到慕容元洌面前。慕容元洌知道此人绝对可信,所以将陈家庶女手中握着铁矿山藏宝图一事儿低声告诉了封瑞安,让他亲自去将陈家二小姐母女俩好好保护起来!封瑞安知道此事刻不容缓,立刻出发了。等封瑞安离开,确定自己撕碎了陈瑜的自尊也不会妨碍到陈二小姐的生命,阿簿才重新看着陈瑜。陈瑜已经被慕容元洌和封瑞安弄得很紧张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脱离了她的掌控!要出大事了!“陈小姐。”阿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紧张的盯着阿簿。“你说你没有盗用别人的文章,那你可还记得,你好端端的为何逼着自己做了左撇子?”“你十一岁成名后,有不少大家小姐找你要一幅墨宝回去珍藏,可你的字哪里拿得出手?你只能推说你右手筋骨受了严重的伤,今后再也无法写出那么漂亮的字了。在大家为你感到遗憾时,你又说,你不会放弃对书法的热爱,你正在用左手写字,获得了不少赞誉,就连当时最著名的书法家南宫先生都曾夸赞了你,小小年纪坚韧不拔,值得敬佩。”“夸下海口的你此后骑虎难下,只能逼自己用左手写字。”“其实你的手情形如何,叫个太医来为你诊治一番就能确认,你的右手根本没有任何毛病!”“还有,你可记得半年前你为何足足有一个月没有出门?你对外称作是你病了,其实是因为那个月你庶妹病得起不了身,她无法随你出门,你这个胸无点墨的废物大小姐不敢出去见人。”“你当时有没有生病,让寿王找个禁军去问问戏楼的掌柜就知道了,毕竟乔装打扮三天两头跑去看戏的人,是不可能病得起不了身的,对么?”“还有,你说你疼爱庶妹,视她为亲姐妹,那你可还记得,半年前你庶妹为何会起不了身?是谁因为庶妹长得比自己美,吸引了某位公子的注意,回来就让庶妹冰天雪地的跪在院子里一整夜?”陈瑜听了这么多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事,惊得背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她后悔不迭。早知道不该招惹这妖女的!她哪里知道,这妖女不仅手段非凡,知道的秘密还如此之多?“其实比起你盗用别人文章而言,还有一件更让本尊不齿的事。”阿簿看着陈瑜,“你为了让你庶妹心甘情愿做你背后的影子,你给你庶妹的生母下了药让其昏睡,然后叫画师画下了她衣衫尽褪的模样。你以此威胁你庶妹,只要她敢背叛你,你就让她生母的画像传遍天下!”反咬一口阿簿话音落,在场无论是禁军还是百姓都惊呆了。不远处的和尚们呢,又愤怒又羞臊,个个都红了脸。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子!就是那些嫁了人生了孩子的女人也想不出如此能羞辱人的手段,她一个尚未嫁人的女孩子是怎么想出这种法子的?更可怕的是,她用这种法子拿捏她庶妹盗用她庶妹的诗词后,还口口声声说她对她庶妹有多好,让她庶妹明明委屈至极还得感激她的恩德!她明明是带着庶妹方便时时刻刻抄袭盗用,却口口声声说是想给庶妹找一个好人家……呸!臭不要脸的!要不是她盗用了庶妹的诗词,就凭这份才华,她庶妹就能靠自己嫁个好人家!“她既然这么喜欢画那种东西,什么时候咱们也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把她套进麻袋里,找个画师也给她各种姿势画一份!”“说得好!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叫以其人……以其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到时候画好了,咱们一人买一张画回家,让她名扬天下!”听到人群里汉子们的吵嚷声,陈瑜惊吓得腿都软了。她用那种法子对付别人的时候,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聪明,谁也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可当有人打算用这种法子对她的时候,她才知道这种事有多残忍可怕。她不敢让自己坐实了这罪名,她惊怒的盯着阿簿!“女先生,你说我给人画这种画像恶毒,我看你才是最恶毒的!我根本没做过这种事,可你为了污蔑诋毁我,竟然拿我庶妹的亲生母亲来造谣!”她谴责痛恨的盯着阿簿。“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这一番话说出来,我庶妹的母亲就再也没法活下去了?女子的清白最重要,你当众说她被人脱了衣裳,画了这种画像,今后她只要出门就会有人用恶意的眼神盯着她,想象着那具身体是摆出怎样的姿势被别人画下来的……面对这种眼神,她还能活吗?”她摇着头,“女先生,你污蔑我没关系,你就算说我被人画了那种画像都可以,谁让我惹你不快了呢?可你为什么要牵连无辜啊,我庶妹母女俩怎么招惹你了,你为什么要如此恶毒的拿我庶妹母女俩的名声开玩笑?如果我庶妹和她母亲受不了世俗的眼光和别人的侮辱,选择自尽了,女先生你能负责吗?”百姓和禁军们听到陈瑜如此信誓旦旦的说她没做过,还反过来指责这是女先生造谣,一时有些迟疑了。到底是谁在撒谎?他们谁也不是当事人,而眼前争执的这两人都只是凭着一张嘴各自说各自的话,谁也没有证据,他们还真无法判断是谁在撒谎。不过,如果真是女先生为了诬陷陈家小姐而胡乱牵扯无辜之人,这确实太过分了……那庶妹的母亲多无辜啊,要是自尽了,女先生可就作了大孽了!将众人的窃窃私语尽收耳中,慕容元洌皱紧眉头。这个陈瑜怎么如此难缠?只要阿簿不拿出证据,她就打算永远不认是吧?竟然还敢反咬阿簿一口,说阿簿恶毒,呵,简直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