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瓣倏然一痛。铁锈味瞬息蔓延。激痛里,商焰睁开眼,黑眸中的雾气散了些,他再次对上了姜云晚的目光。就那么对视许久。像是战败的信号响起,商焰鸣金收兵,依依不舍地移开了唇。紧贴的身体,也有了缝隙。姜云晚趁机推开了商焰。那些被摧折过的,已经彻底碎在两人怀中的玫瑰,便大瓣大瓣地朝下落,像是城池击溃后惨烈的遍地飘红。两人今天都穿的白色衣衫,碾碎的红色花汁轻而易举地弄脏了两人的衣服。还有零落花瓣将落不落地挂在商焰的衬衫上。靡丽至极。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姜云晚的目光。冰冷的,厌烦的,憎恶的。商焰像是清醒了些,他垂下眼。眸光落到了姜云晚唇上。姜云晚唇上的脂膏已经不见了,足以所见她咬得挺狠的,淡粉色唇瓣上也染上了些许他的殷红血色,分外的艳丽。商焰喉咙轻滚,抬手想去帮她擦掉。啪地一声,姜云晚打开了他的手。片刻后,商焰像是终于感知到了唇上的痛意。微微蹙眉。他抬手摸了下唇角,与其说是在触碰被咬破的伤口,更像是在触摸唇上的余热,在回味才结束的那个吻。姜云晚瞪着商焰,脸颊彤红,被商焰的不要脸气的。那个电话还没挂断。混乱告一段落,舒蓝青的声音终于被人听见:“晚晚,怎么回事。”姜云晚深吸口气,捡起了电话,尽量平心静气地说:“没事,刚刚出电梯和人撞了一下,手机掉了。”舒蓝青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刚刚突然就不说话,吓死我了。”姜云晚又和舒蓝青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再抬眼,看向商焰时,他眼中的迷雾消失了,一双眼像是被水淬洗过清明。他却说:“我喝醉了。”姜云晚捏紧手中的花梗,冷道:“这也不是你对一个女性丨骚扰的理由。”骚扰。商焰残存的一点酒意也彻底消失了。他似乎才想起来,姜云晚已经不愿和他在一起了,他自然没有再吻她的权利。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最后也咽了回去。他知道不该藉着酒劲儿吻姜云晚,但不愿意道歉。因为这是他内心最渴望的事。好一会儿,商焰才再次开口,嗓音还是哑的,“阿晚,你喜欢靳祁南吗?”今天来这里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姜云晚和靳祁南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如今又进展到了哪一步,疑惑越多,他就越不能淡定以对。靳祁南说得没错,他慌了。他想要问清楚。姜云晚觉得她该否认的,她清晰的知道,不该将人拖进自己的烂摊子里来。但这一刻她对商焰的愤怒,让她几乎脱口而出:“对,我就是喜欢他,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正常生活了。”闻言,商焰一动不动盯着姜云晚,赤红的双眼,都像要滴出血泪来。半晌,他一字一顿地说:“阿晚,你不能喜欢别人。”姜云晚怒极反笑:“商焰,你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话的。”“……”商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让姜云晚满意,或者让自己不难过。姜云晚看了失神的商焰一眼,将手中残破的花梗扔进了垃圾桶里,她一点都不想和商焰再纠缠下去。打开门时,商焰低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阿晚,我如果对媒体宣布,你不是我的合作伙伴,我爱你,这样你会不会原谅我,能不能……再喜欢我?”姜云晚脚步一顿。她没回头。那声门关上的浅响,像是姜云晚的回答。-姜云晚一直在佯装镇定。回到家中,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她瘫坐在沙发上,想到商焰刚刚那句话,她蹙紧眉,不一会儿又舒展了,冷淡地嗤笑了声。她不信商焰会那么做。商焰这个人爱惜自己得很,他比谁都知道公布恋情这种事,对靠着粉丝爱供养的明星来说是毁灭性打击。而且圈内更新换代多快,无数的对手恨不得看商焰行差踏错,将他拉下神坛。他一旦垮了,那些人会不遗余力将他踩入泥沼里,不会给他翻身机会。商焰花了五年时间才走到现在,他不会舍得为点情情爱爱,将自己盖起的大厦亲手推掉的。姜云晚换了身衣服后,直接给纪明浩打了电话。“麻烦你管好商焰!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我就报警了。”纪明浩结束了家的晚宴,回到家才没多久,正在喝妻子给他准备的解酒汤,闻言,碗勺重重一搁,立刻问:“商焰又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