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要找的人。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侥幸,时迩收回视线,朝她走了几步。
素手在身边一动,掌心里凭空出现一柄同她手里一样的红伞。
将伞撑开替她挡住风雨,那神情懵懂的女子才迟缓地回过神来。
时迩将伞往她手里一送,瞥见她身上湿得狼狈的装束,顿了片刻,抬手往身前披风的系带上轻轻一拉。
她将披风一并递过去,红唇微动,“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天晴时再来此处也不妨事。”
声音清寒,有如冰玉流转,比这即将沉暮的夜色更凉。
那女子愣愣地接过她手里赤色的暖意,眼神似清明一瞬,“好……多谢。”
时迩轻颔首,脚步一转,朝着原来的方向离开。
城门处无人看守。
厚重而被时光腐蚀的城门被风吹过,发出“咯吱”的老旧声响。
时迩略微动了些灵蕴,那扇古旧的门便被推开能容人撑伞而过的缝。
她信步走在青石板砖铺就的大道上。
商铺摊位不多,也都早在风雨来临之前收拾妥当。
褪色的旗招湿淋淋地随风沉重而艰难地摆动。
寻着有些烟火气的动静过去,时迩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
里面算不得人声鼎沸,却也听见有人吵吵嚷嚷。
“小二小二!”楼上不知何处传出来活泼的叫唤,“餐食何时能好,你们动作太慢了!小爷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若不然上些糕点也行,怎么如此不灵活!”
“诶诶!马上就好,这就来了!”
时迩收了红伞,握着伞轻晃片刻。
水珠滑落,她正要踏步进去,便见方才还在热情招呼楼上客人的小二眉心一拧,脚下急刹,转眼就朝她过来了。
他上下打量她几眼,眸中难掩惊艳。
眼前之人打扮利落,头戴银冠,墨发高束,修长颈线下对襟相印。
材质上好的外袍以暗色银纹勾勒出繁复纹饰,雪白中衣的边角衬在内里,愈发显得她唇红肤白。
红衣袍摆被雨水打湿,洇出了紊杂却动魄的美感。
双眸潋滟,内勾外翘,顾盼间春色无边,是一双十足标准的美人眼,带着媚而不俗的狡黠。
只是她神色淡淡,倒也平白生出几许冷淡而高不可攀的意味。
小二缓缓咽了口唾沫,脸色极其复杂,总归是变得愈发难看了。
他生硬地别开眼,“这位客官,小店已满,楼上客房住不下了,您不若再走走看看?”
其实客房压根没满,楼上也就住了前两日刚到的那位颇为挑剔的小公子,但他又不能对眼前的女子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