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了这等情境,皆感触目惊心,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胖子说:&ldo;这么多鱼都白白死了,那也太可惜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让它们其中几条死得其所?&rdo;
雪梨杨问胖子:&ldo;什么叫死得其所?&rdo;
胖子一拍自己的肚子说:&ldo;进了胖爷这五脏庙,让它们早脱苦海。你们可有日子没尝我这手艺了吧,且看胖爷纱绷子擦屁股‐‐给你们露一小手儿!&rdo;
我一想也是,古城中风沙大作,玉面狐狸等人一时半会儿未必能追上来,我们疲于奔命,实在是跑不动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伙儿歇口气儿。又见沙洞上方有一些干枯的树根,于是捡了几十根,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用胖子背包中的火油,在沙洞边缘的一块岩盘上拢了一堆火,随手捡了两条半死不活的大鱼,插在树枝上翻烤,沙洞地势开阔,岩盘耸出流沙数丈,如果玉面狐狸带领手下追上来,也不见得发现这个岩盘。
大金牙直流口水,可又有些担心,他说:&ldo;以前的古人在这沙洞中取鱼,还得扔几个生人之果祭祀洞神,咱这儿白吃了两条鱼,该不会遭报应吧?&rdo;
胖子说:&ldo;就他妈你事儿多,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给钱,吃两条鱼算什么!&rdo;
我说:&ldo;你瞧你那点儿出息,到处白吃白拿白占,不觉得害臊吗?还有脸说!亏你平时还自称是有文化的人,简直是孔老二逛窑子‐‐文明人不办文明事儿。&rdo;
胖子还谦虚上了:&ldo;我那点儿文化,简直破鞋跟儿‐‐提不上。&rdo;说完他从背包里掏出两个行军水壶:&ldo;光吃烤鱼咽不下去,最后这一壶半水咱们几个人分了得了。&rdo;
我接过水壶,递给雪梨杨,让她先喝,同时对她说:&ldo;咱社会主义的自来水儿,喝进肚子里不闹鬼儿。接下来可就没水了,找到水源那也是暗河里的水。&rdo;
雪梨杨说:&ldo;你怎么又说这些怪话?暗河虽然在沙洞下面,但是显然在远古之时,沙洞也该是暗河的一部分,只不过水位降低了,往前走一定可以找到水源。&rdo;
大金牙从胖子手上接过另一只水壶,一仰脖儿,&ldo;咕咚咕咚&rdo;喝下最后几口水,感叹道:&ldo;哎哟喂,我这干涸的心灵啊,都被咱社会主义的自来水儿滋润透了,真得说是‐‐如登九霄云里,欢喜不可形容!&rdo;
我寻思这鱼也该烤好了,可怎么闻不到肉香?鼻子里全是腐臭,呛得人透不过气来。
胖子早已等不及了,见那肥鱼烤得透了,发出&ldo;滋滋&rdo;的响声,馋得他直吧唧嘴,忙不迭用匕首扯下一条雪白的鱼肉,放在口边,使劲吹了几下,塞进嘴里狼吞虎咽。我凑近了一闻,这洞中腥臭虽重,可在近处还是能闻到烤鱼发出的那一股奇香,禁不住食指大动,也用刀扯下一条鱼肉。一刀下去,外焦里嫩,肥美多汁,味道称得上销魂蚀骨。大金牙饿急了眼,他也不怕烫了嘴,捧起鱼来一通狂啃。
雪梨杨只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沙洞中堆积如山的大鱼几乎都死透了,这地方本来就非常闷热,再加上大量死鱼的腥臭,那味道实在让人难以抵挡。
大金牙也吃不下去了,他又想吃,皱着眉头咽了几口,又吐了出来。
我同样忍不住要吐,又舍不得那鱼肉鲜嫩,于是找张纸塞进鼻孔,闻不到那臭味儿,再吃鱼就没问题了。大金牙和胖子一看,也赶紧效仿。
大金牙说:&ldo;原来胡爷你还有这高招儿,真令我等胜读十年书啊。跟在您手底下干活儿,得涨多大学问啊,累死也他妈值了!&rdo;
胖子也说:&ldo;老胡亏你想得出来,堵住鼻子吃鱼,这也是一大发明啊!&rdo;
我们三个正在那一边吃鱼一边调侃,雪梨杨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我们赶紧把手中的工兵铲抄起来,在岩盘上居高临下往周围一看,洞中只有弥漫的恶臭,以及堆积成一座座山丘的死鱼,并无其他异状。
雪梨杨说:&ldo;这么多的鱼,在沙洞中死亡,即使都腐烂掉了,也不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do;
胖子说:&ldo;都让洞神给吃了呗,它倒不嫌臭!&rdo;
大金牙一听胖子这话,不免有几分胆寒,沙洞中的死鱼何止成千上万,那得是多大一个洞神,才能把它们全吃下去?
3
我说:&ldo;这么多鱼堆积死亡,可能会使腐烂加速,在下一次鱼泉现象出现之前就已经全烂没了,死鱼的腐臭对人不利,咱们赶紧往前走吧。&rdo;
话没落地,忽听这沙洞的洞壁上,传出细碎而又密集的响声,听得众人心中发毛。
雪梨杨说:&ldo;注意!有东西来了!&rdo;
我一手握住工兵铲,另一只手举起狼眼手电筒,狼眼的光束穿过死鱼腐臭形成的雾气,照到洞壁上,只见从流沙中钻出一缕一缕的黑线,从四面八方汇成一片黑潮,又往死鱼堆积之处涌来。
那堆积如山的大量死鱼,一旦被黑潮吞没,就立即消失了。我们在岩盘上看得毛发直竖,流沙中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那东西显然个体不大,却成群结队,数量奇多,从远处望去,直如黑色的潮水一般。
我们在岩盘上往下看,流沙中一条条黑线汇成一大片黑潮,吞没了堆积如山的死鱼。同时发出密集而又刺耳的啃噬声,&ldo;嘁哧咔嚓,嘁哧咔嚓,嘁哧咔嚓&rdo;。你听到这个声音,便会觉得身上每一根寒毛打战,四个人不约而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是古庙中的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