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威啤酒的酒促小姐。」『最后一个问题。』我问,『你的朋友都叫你什么?』「因为我叫蔡政杰,谐音是正解。」他笑了笑,「所以熟一点的朋友就叫我tion。」政杰就是正解,也就是tion。经过三个多月的找寻,我终于找到正解——tion。就像小时候看的《万里寻母》这部卡通,跋山涉水甚至是飘洋过海,历尽千辛万苦后,马可终于找到妈妈了。记得看到马可跟妈妈重逢那一集时,我哭得一塌煳涂。好感人啊,马可终于找到妈妈了。然后呢?我们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他开始跟我说起认识她的过程。原来他要去大陆出差那天,在香港转机时,手机竟然掉了。他只好先打电话回台湾,暂停门号的通话服务。一个月后他回台湾,第一件事就是复话,但电信业者告诉他,他的门号早已被回收,而且也已经有人使用了,他只能申请新门号。他很生气,但电信业者置之不理,他只好去跟消保官投诉。可惜一直没有结果。「她的手机号码存在我的手机裡,所以我也无法联络她。」他说,「我去了bewave几次,但都没找到她。后来才知道,她已经不做酒促小姐了。」我终于明白他和她错过的原因了。如果当时她问他在哪家公司上班,或是他问她在哪间大学唸书,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了。我调出手机的通话记录,把她的号码给他。他很慎重拿出笔,并从皮夹抽出一张名片,把号码写在名片上。他默唸了几遍,似乎想记熟,然后再把那张名片放回皮夹收好。「我不敢再只依赖手机的通讯录了。」他苦笑着。『请给我一张你的名片。』我说,『我也会把你的号码给她。』「谢谢。」他赶紧又从皮夹抽出一张新名片给我。『你不用再找消保官了。』我说,『我明天会去取消我的门号,你记得要赶快再去申请这门号。』「这样不好吧。」他说,「你不必这么做。」『没关係。』我勉强笑了笑,『我想这个门号对你们而言,应该有特别的意义。』「那……」他似乎很不好意思,「让你添麻烦了。谢谢你。」『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我说,『能不能请你明天再打电话给她?』「为什么?」『今晚我想打电话告诉她我已经找到你了,给她一个惊喜。』「没问题。」他说,「我明天再打。」『谢谢你。』「请别这么说,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对了。』临走前,我又想到一件事,『请问你几岁?』「我今年28岁。」他说。跟我认识第二个女朋友时的年纪一样,有点年轻又不会太年轻。不晓得他会不会也像我当时一样冲动?如果他像我当时一样冲动,会不会无法包容她的任性?『她喜欢骑单车。』我说,『如果可以,你也尽量培养这个兴趣。』「骑单车吗?」他想了一下,「我尽量。」『是在天刚亮的清晨喔。』「啊?」他似乎吓了一跳,「这个嘛……」『一大早起来运动对身体很好,你就当养生吧。』「只能这么想了。」他苦笑着。『还有她吃饭时喜欢找名字有「家」这个字的餐厅,她说这样才有在家裡吃饭的感觉。』我说,『请你不要笑她幼稚。』「嗯。」他点点头,「我知道。」『还有……』我想了许久,或许因为方寸已乱,始终想不出还要交代什么?「还有什么呢?」他问。『没了。』我说,『我该走了。』「我刚刚没看清楚你的名字。」他问:「能不能请问你的大名?」『我只是单纯的爱花之人,所以才求人之水。』「嗯?」『先这样。』我竟然学起她的口吻,『bye-bye。』我慢慢走回公司,脚步很沉重。虽然相信自己一定会也一定要找到tion,但我从没想像找到tion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如今我已经体会到了,因为我的脚步已经告诉我。回到公司后,我整个下午魂不守舍,心不在焉。他既然已经出现,我该以什么样的角色陪在她身旁呢?或许我可以单纯扮演朋友的角色,但我做得到吗?我无法在已经喜欢她的情况下,单纯扮演朋友的角色。如果继续陪在她身旁,那么我和她之间将会错着过。与其错着过,倒不如错过。从找到tion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下班回家,脑海中不断浮现加贺千代女那首传诵千古的俳句。我在心裡反覆吟诵,无法自已。朝颜生花藤百转千迴绕钓瓶但求人之水日本人把牵牛花叫做「朝颜」,因为牵牛花的生命只有一个早上。她只在早晨绽放美丽的花朵,但中午之前花朵就会枯萎。牵牛花是缠绕植物,她的茎会缠绕或匍匐生长,像藤蔓一样。「钓瓶」就是井边的吊桶,以绳索绑住吊桶,便可以从深井中取水。一早起来到井边打水,发现可爱的牵牛花正悄悄在井边绽放。然而牵牛花的藤蔓却绕着井绳并缠住了吊桶。如果要打水,势必会扯断缠绕住井绳和吊桶的藤蔓。爱花的人不忍心伤了朝颜,只好去向邻家讨水。或许讨来了水之后自己却捨不得用,反而拿水去灌溉朝颜。以前读这首俳句时,隐隐觉得有禅意,也有慈悲心。难怪加贺千代女后来会剃髮为尼,遁入空门。而我现在对这首俳句有更深的感触。牵牛花真的很漂亮,为了让花开得灿烂,我宁可不喝水。我拿起手机,调出通话记录,停在她的号码。10秒后,手机的萤幕暗了,我再按个键让萤幕亮起。萤幕忽明忽暗了三次,我终于下定决心,按了通话键,回拨给她。没想到第一次打给她,就是为了告诉她,我已经找到他。「唷!」她笑了起来,「什么风把您吹来?真是稀客稀客,欢迎光临yphone。您是升了官?加了薪?捡到钱?还是中了乐透?没想到您肯大驾光临,我真是三生有幸,临表涕泣,不知所云。」『我……』她噼里啪啦说出一长串话,我反而词穷。「等等,让我先做好心理准备。」她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吧。」『我找到他了。』「他?」她很惊讶,「真的吗?」『嗯。』我说,『他叫蔡政杰。政治的政,豪杰的杰。妳要记好。』「哇!」她叫了一声,「欧吉桑,你太强了!我给你拜!」『还有他在台达电上班,妳也别忘了。』「谢谢你。」她说完后便又笑个不停,越笑越开心。真的是好甜美的声音,像疗伤系音乐一样,让人有舒服平和的感觉。『我可以叫妳英雅吗?』我等她笑声稍歇后,问。「你有病呀,当然可以呀。」她笑骂一声,「只是你老是妳呀妳的称呼我,不知道在龟毛什么。」『那么英雅,妳……』我吞吞吐吐,『妳……嗯……』「说呀。」她催促我,「你到底想说什么?」『妳一定要幸福喔。』我说。「唷!」她又笑了,「干嘛学日剧的对白?」『这是日剧的对白吗?』「是呀。」她说,「我高中时很迷日剧,裡面的对话就是这种调调。」『天空是碧蓝的,海洋是广阔的,而英雅是美丽的。』我说,『这才是日剧对白的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