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芙的师姐静玄师太脸一沉,说道:“师妹,跟小孩多说什么?咱们快走吧!”无忌憋了良久,待静玄、纪晓芙等出了厅门,正要大哭,岂知一口气转不过来,咕咚一声,摔倒在地。六月二十九,是无忌十岁生日。去年此时,她还在冰火岛上,和父母、义父一起开开心心的扎着木筏,幻想着回中土后的生活。时过境迁,如今她父母双亡,义父孤零零一个人住在荒岛上,她身中寒毒,每次发作时都恨不能死去。但想到太师父及众位师伯、师叔损耗功力,不眠不休、三日三夜轮流吸取她身上的寒毒,现在还在为她四处求医问药,而且她还有许多未了心愿,她又不甘心就此死去。这日,她仍早早起来,旁观武当派众多三代、四代弟子早课练武。当初,张三丰、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六人轮替,费了四十余日的功夫,都不能将无忌身上的寒毒尽数祛除,剩余寒毒全部聚集在她顶门、心口、丹田三处,再不能靠外力化解。原来当日打了无忌一掌的那人所用的是阴毒无比的玄冥神掌,她年龄尚小,功力不足,中掌后寒毒遍布奇经八脉,要想彻底祛除她体内寒毒,除非修习全本九阳神功,但这门神功自从觉远大师去世后,世上已无人全会。张三丰无奈只好先将他只领会了三四成的九阳神功传于无忌,暂时保住她的性命。令狐冲做完早课,见无忌正坐在树下,走过来道:“无忌师弟,你今日如何?”他刚见面时以为无忌是男孩儿,便一直叫他“无忌师弟”,后来知道她是女孩儿,但她一直穿着男装,也就没改口。张三丰也没特意澄清无忌的性别,因此武当山上只张三丰及众位二代弟子、令狐冲知道无忌是女孩儿。无忌说道:“令狐师兄,自从开始练九阳神功之后,我就好多了!想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了。”令狐冲见无忌说得凄凉,心里一痛,摸摸他的头道:“瞎说什么,什么死啊活啊的,你还有八十年,九十年,不,一百年好活呢!”无忌拍手笑道:“是了,咱们都像太师父那样,活到一百多岁!我还等着看那些仇人的下场呢!”无忌身体虚弱,除了用于同体内寒毒相斗的九阳神功,并没有精力练其他功夫,但她存着为父母报仇之念,每次众位师兄、师侄练武时她只要身体无碍都会去旁观。六侠心伤张翠山英年早逝,怜惜无忌小小年纪失父失母,见她对武功感兴趣,索性从头传她武当派功夫的口诀及诀窍。无忌无法实践,只学理论知识,便有许多不清楚不明白的地方,对她的请教,张三丰及六侠、令狐冲都尽心解答,从不藏私。无忌学东西极快,善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有些想法虽然尚显幼稚但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张三丰私下黯然伤神,无忌天份之高,尚在他几位亲传弟子之上,三代、四代弟子中也只令狐冲可比,但她身中寒毒,却不知还能活几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这天,武当诸侠都回到山上,向张三丰恭贺。吃完团圆饭后,无忌精神尚好。她悄悄拉了令狐冲的衣袖,让他陪她去看看父母。令狐冲是无忌认识的分别十一月的时候,殷梨亭从山下回来,说他打听到川中有一名医,对治疗内伤颇有研究,不过这位大夫有个怪癖,那就是从不出诊。殷梨亭慕名上门去请,却被打发了出来。所以他这次回山是想带无忌去上门求诊。这半年多来,武当诸侠请了无数名医,寻了无数好药,都无法根除无忌身上的寒毒,但每次听到神医、灵药的消息,无论真假,他们都仍抱着希望去试。正巧这段时间无忌修炼九阳神功颇有成效,寒毒发作的次数少了很多,因此几人商量之后决定让张松溪、殷梨亭带无忌出门求医。不过这次三人仍是白跑一趟,失望而归。因将近年关,心急回山,这日白天的时候,三人便贪赶路错过了宿头。要是只有张松溪和殷梨亭两人,他们索性会连夜赶路,但无忌年幼体弱,实在不宜过于劳累,因此三人下马打算找个山洞避避风,让无忌可以稍微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