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领导一口答应,傅野也没有意见。然而就在傅野要跟着走的时候,小崽子忽然抱着飞机冲了出来,“不走!你们不许把我爹爹抓走!”傅平像个生气的小牛犊,用头朝着一个民兵撞过去。傅野不能暴露他的速度,谢元禾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她皱眉:“崽!你冷静点,你爹只是去做个笔录,就跟上次一样!警察叔叔是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我爹是为了救人,才一篮子扣在他头上的,谁知道他自己忽然就跪下来吐血了。”傅平另外一只手环住了谢元禾的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嗷嗷哭,“阿娘,爹爹没杀人。”谢元禾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蹲下来原是想给崽子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手掌黢黑,于是抬起手背就给他擦着眼泪,“对,咱们都相信爹爹,爹爹很快就回来了。”她抬起眸子,直直看向了公社领导,“您说对吗?领导。”在这样的场景下,她依旧不谄媚不讨好,选择用证据说话,哪怕面前的每一个人身份都比她高,哪怕她身后护着的是一个劳改犯。傅野最终还是跟着姗姗来迟的警察离开了,而傅平好似想到了多年前的场景,忽然甩开了谢元禾的手,“爹爹,我去找……”宗叔叔!让他救你!倏然之间,傅野回过头,几乎是与崽子的话重叠,他厉声道:“元宝,照顾好崽子!等我回来!”傅平听懂了傅野的意思,爹爹这是不让他去找人。谢元禾蹲了下来,跟傅平视线齐平,“阿娘跟你保证,你阿爹最多下午就会回来了,如果没有,阿娘跟你一起去镇上找爹爹,可不可以?”傅平抿了抿唇,许久不做的小动作又要复发了,她紧紧握住傅平的小爪子,“你信阿娘吗?”“……”傅平想,他不信又能怎么办?“阿娘是临时出来的,这样,你跟阿娘一起去水库,等工作做完了,爹爹应该也回来了。”下午还要进行演练,小崽子要是跟着跑两趟,就会暂时忘记这件事。谢元禾没打算抱傅平走山路,宁卫城跟了上来,他看了一眼瘦小的男孩儿,抿了抿唇,“你,还有儿子了?”“对,崽,跟宁叔叔打个招呼。”三个人又一路无言,她看了一眼飞机,想了一下,“崽,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呀?”傅平没有看到全过程,“我想试试飞机修好没有,然后没看住,它就飞出去了,半路摔下来了,我就去找。”飞机摔在了不远的坑里,好在不是特别深,他跳下去就捡起来了,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了谢元禾挡在傅野的面前,不让他们抓走爹爹。他还记得当初也是这样,他被爹爹藏起来,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出现……这不是坑人?谢元禾带着崽子又返回了水库,这段时间把她给累的,感觉衣服都肥了一圈。她先给崽子检查了一下飞机没有问题,然后就让他在一旁玩,不要跑出去。傅平乖巧地坐着,工作人员见他瘦瘦弱弱的,也心疼,“这是谢同志的孩子吧?真是……”怎么娘这么壮实,而崽这么瘦弱?他夸奖的话说不出口,于是止住了话,往口袋一掏,猛地发现里面有两颗糖。“吃吧。”工作人员不缺这点钱,而且他家里又没孩子。傅平歪了一下脑袋,看着两颗大白兔奶糖,想到以前傅野教的,摇摇头想要拒绝。“就是两颗糖而已,我家又不是没有。”工作人员也不顾傅平的反对,直接拆开了一个塞进他的嘴里。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傅平眼睛一亮,和之前娴姨给的大白兔奶糖味道完全不一样,这个明显更甜,更好吃。牙齿轻轻咬在上面,糖体很软,很容易就被咬开了,傅平抿住嘴巴,发出了小小声的谢谢。而谢元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时,先检查了一遍原装好的设备在搬动的过程中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然后才开始组装。设备之前有留下过设计图,不过都是用熊国语言记录的。照道理说,谢元禾不会熊语,是看不懂的。但是她一扫过去,脑子里自动就能转化成文字,难道原主会?“欸,你们谁,会读吗?”谢元禾扬了扬手中的操作书,宁卫城在旁边看了一眼,发现是熊语,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他不太会。他入伍的时候,部队已经没有留学的项目了,虽然有学,但也只是一些很简单的作战术语,与这种机械上差别还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