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慨于费承的精细与温柔,席洲没跟人谈过恋爱,但跟费承在一起却有一点那种意思在,有点黏,又不是很困扰,从心底里漾出一股甜来。
席洲是个从小城市来的年轻男孩,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见识,被费承带出去玩几次,心早就不像之前那样了,他想看更多有钱人的世界,他开始贪恋花花世界里的浮华,蠢蠢欲动,想花卡里的钱,又不敢,他也不像之前那样拿着手机仿佛是烫手山芋,现在已经开始心安理得地使用。甚至内心开始攀比,自己的手机是全公司最好的,就连费承给他买的衣服,也是最好的,他迫不及待想看见费承,他高大,英俊,聪明,多金,优雅,懂得一切自己不懂的东西。
他立刻回了信息,费承这次倒是迟迟没回。
勾得席洲抓心挠肝,他到底有没有看自己的信息。
他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费承编织的陷阱当中,费承一旦收网,他绝对毫无抵抗之力,上次两人在电梯里说的话仍旧历历在目,席洲不知道费承究竟探析了自己多少底细,但他知道,费承一定了解到了那件事。
席洲18岁辍学到大城市打工以来,一直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他有案底,是不折不扣的少年犯。
他眸光中的狠厉早已被他收入鞘中,他没有暴露过半分锋芒,当年的事,真要拿出来细说,也只会判定为正当防卫罢了。
他将手机收入外套口袋,没带雨伞,戴上衣服后面的帽子,踩着大小的水坑,溅起水花,年轻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雨中。
交错行人的背景是两个年轻人隔桌而坐,在奢华的咖啡馆里,平静无澜地对视,一男一女,看起来登对到极点,只可惜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友好,直到服务员端上饮品,才略有缓和。
黎峥看向对面的前女友,她跟以前没有太大差别,齐肩的长发,肤白唇红,身材姣好,柔弱的模样会激起每个男人的保护欲,前女友自身条件不差,大把的男人等她去挑选,偏偏她就是认死理,跟他交往了一年,分手时也算好聚好散,可惜前女友根本不想放过他。
抿了一口咖啡,黎峥被她叫到这家咖啡店,还没吃晚饭,前女友坐在她对面,将发丝挽到耳后,纤长玉指握住咖啡杯,迟迟不喝,黎峥的声线却极近冷漠:
“酒醒了?”
“不发酒疯了?”
前女友忽然抬眼看向他,很快又别开视线,看向街上匆匆路过的行人,眼神凄婉悲怆。
如果没有遇见贺从容,黎峥可能会跟前女友走到婚姻的殿堂也不一定。
“你当真这么狠心?”
“黎峥,你当时告诉我,不跟我在一起,只是你自己的问题,现在你总得说清楚到底什么原因了吧。”
两个人分手了四五个月,期间前女友联系了许多次,她谈恋爱从来不纠结前任,只是贪恋黎峥带给她的温暖,这种男人是值得交付一生的男人,她本身有许多追求者,可她偏偏看中黎峥的稳重,虽说他长得也不差,可是……她就是不想放手。
再说,黎峥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两个人连脸都没红过,当真是分手模范。
“理由,不能告诉你。”
黎峥话音刚落,身边就落下一道人影,站在他俩的桌前,身上裹挟一层水气,估计刚从外面走进来,黎峥跟前女友一齐抬头,两人在触及到这张脸时,都莫名惊愕——前女友是惊诧于现实居然有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简直像从书里走下来的漫画男主人公、电影男主角,而黎峥,发愣的原因则是——为什么,贺从容会在这里。
贺从容不说话,站在那儿,手里的伞还在滴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黎峥身上,倒是前女友朝黎峥率先发话:
“这是……你朋友吗?”
“……嗯。”
黎峥勉强答应一声,贺从容摆出了笑容,黎峥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坐在了自己身边,朝前女友露出他“吝啬”的笑容,一般人哪能架得住贺从容的笑脸,前女友根本没反应过来贺从容的目的,只是随他的问好,也微笑点头。
“你好。”
贺从容主动打招呼,黎峥为了打破僵局,只好喊服务员来再次点单,黎峥点了一杯美式,贺从容立刻看向了他,眼神灼灼,只用两人听见的音量道:
“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能记得我喜欢什么。”
坐在对面的前女友没把视线离开过贺从容身上,黎峥瞥了一眼前女友,她此刻的目标已经不是跟自己复合了,而是——贺从容,她不再自怨自艾,甚至能不能挽留黎峥也不重要了,她道:“你倒是给我介绍一下呀,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朋友啊。”
抢在黎峥前说话的贺从容仍旧优雅,只是他天然吸引异性的本事谁都学不来,上到八十,下到八岁,全都败在贺从容的裤下,他从来不刻意“撩”,都是女孩子往他面前去。
“我跟他是高中同学,今天恰巧路过,看见黎峥,进来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