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这个症状有多久了?”
贺从容一愣,双臂撑着身体想从床上坐起来,楚文却连忙抓住他的胳膊:
“别乱动。”
“上次……大概两个月前也莫名其妙晕倒一次。”
“医生说是低血糖造成的。”
“有什么问题?”
贺从容见楚文欲言又止,蹙起了眉头。
楚文看着手里的化验报告单,以及片子,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贺,你听过脑瘤吗?”
一听见“脑瘤”两个字,贺从容全身血液瞬间冻结,他躺在那儿,半边身子麻了,“脑瘤”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妈妈就是急性脑瘤去世的,倒在手术台上,连抢救室都没来得及进,就撒手人寰了。
整间病房静了足足五秒钟,才听见贺从容说道:
“知道。”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颤声道:
“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你是说黎峥吗?”
贺从容勉强地点头,楚文又叹了一口气:“正愁要不要告诉他呢,刚才你可没看见他急得团团转,在外面,抽了足足一包烟。”
“这会儿出去给你买饭了。”
“不要,不要告诉他。”
楚文听见贺从容嗓子哑了,试探地问道:“不说能行吗?”
“我让你不要说,你就不要说。”
贺从容阖上了眼睛,楚文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贺从容却没看见,他翻了翻几张报告,说道:
“这事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再说这脑瘤长在神经密集的大脑内,很容易压迫中枢神经,到时候可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现在看你这急性脑瘤,根治不好,只有用药物压制、化疗或者手术,目前还是个定时炸弹,随时爆炸。”
“我看还是告诉黎峥吧,你做手术,也好跟他商量。”
“楚文。”
“嗯?”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
楚文把报告放在台子上,看向贺从容时,心里竟是难受起来,喃喃道:“你怎么会……得这么个病。”
贺从容转过脸去,泪水濡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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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切事情的发生没有在贺从容的预想中进行,等他从病床上醒过来时,发现黎峥拿着报告,手有几分颤抖。
医生来说明了情况,没有贺从容想象中严重,药得吃,不用手术,但情绪不能过度起伏,随时有情况都要去医院复诊。
那天的橙色夕阳把人影拉得好长,黎峥搂着贺从容的肩,一句话都没有说,贺从容也紧锁这份沉默,搀扶彼此,跌跌撞撞,浅黄余晖落在两人的脸上,半明半暗。黎峥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了以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平静无澜,无法让人察觉情绪。
他收紧了手,低头看向贺从容:
“他走了。”
11月的某一天,与往常无异,只是阴雨绵绵,全家人着丧服,许久未见的亲戚维持表面的寒暄,看向黎峥时多了两份疑惑,贺从容却直言介绍“这是我弟弟”,黎峥被他这句话震得半晌没出声。
今天,他们两人都穿着西装,一身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一起那两张脸的确有几分相似,身形都是一水的高瘦,只是黎峥比贺从容壮些。
听见有人在哭,贺从容在暗处拽住了黎峥的手,说他想出去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