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安柏微正在一边帮人搬桌子,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安柏微才过来,一照面,安柏微就笑了。
陆辙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安柏微一把将人搂了过来,对陆辙的红眼睛狠狠心疼了一下,柔声说着:“没事了,都过去了。”
陆辙靠在他怀里,半晌点了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都过去了。
两人开车回联刑部的时候,边钧正联系人看楼,盘算着出手能卖多少钱,旁边杨乐佩叽叽喳喳要把这里改成警察公寓,给人民英雄多争点福利,戴小舟则嚷嚷要改成食堂,食堂比公寓要好很多,旁边的文梓繁和林清醇对视一眼,掩嘴偷笑,祁修被吵得脑袋嗡嗡响,一把拎起了杨乐佩。
一切都其乐融融的,像是本就该如此似的。
两人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俞风也走过来了,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警察,吭哧吭哧地搬着韩少炜那一箱子珍藏,陆辙看到了,鬼使神差地就跟了过去。
“俞队,韩少炜他怎么样了?”陆辙低声问。
俞风正指挥他们给碟片分门别类,听闻此话顿了顿,看了眼身边的安柏微,小声说:“他啊,去找江队了吧……毕竟都是局里出来的,有感情了。”
陆辙默默地点了点头,蹲下帮着年轻警察们一起分拣碟片,分着分着就看到了一本书,他翻开看,这回不是书里夹着纸片了,而是每一页上都写着陆辙的名字,有的大有的小,但一笔一划都十分用力。
警察们这会儿也翻不动了,因为这箱子底下铺满了书,陆辙挨着翻过去,每一本上都有他的名字。
安柏微见他又要把自己缩进那层厚厚的壳里,顿时把人拽了起来,揉着他的手温声说着:“各有各的归宿,不是更好?”
陆辙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黑色纹身,意外地觉得也没有那么难看。
各有各的归宿,是挺好的。
蓝绍齐在监狱里度过一生,孔如北也是如此,万昌廷被判了死缓——而方唐已经去向了更好的地方,没有仇恨,没有心机;孔如南被俞风安排了一个更负责任的私人医生,每天都很快乐,只是有时会扯着俞风的衣服哭叫要弟弟;蒲英重度烧伤,好在最后能够苏醒过来,也许他能够找到一个爱自己更多一点的人……
戴小舟后来去了一家科技公司,把自己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导致公司上下一水儿地叫舟哥舟哥,混得风生水起;林清醇回到了江祝源的老家,安安心心地祭奠之后,便回来当了俞风的副手;文梓繁和边钧结了婚,欢欢喜喜地去度蜜月了;杨乐佩和祁修不差钱,干脆包了架飞机环游世界去了……
说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只不过命运使然,将他们牵绊在了一起,如今绳解人散,各自都有各自的去处。
距离联刑局解散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安柏微每天带着陆辙出去溜溜弯、散散心,甚至还养起了狗,活得像步入老年一样。
有天晚上洗完澡后,安柏微看着看着报纸,突然转头对一边玩手机的陆辙说:“咱什么时候回家?”
“回什么家?”陆辙奇怪。
“我等不及了,我想我爹妈了。”安柏微丢下报纸,伸手过来捏陆辙耳朵,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说,“跟我一起回去呗,小辙,我妈可想你了。”
陆辙一听就紧张起来,失手把队友给爆了头,他退出游戏,任由安柏微玩了会儿耳朵,这才小声说:“那、那明天你得陪我买几件衣服去……再剪剪头发……我最近吃胖了,等我减减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