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好听!」我拼命求他,「真的真的,再唱一段吧!」
被我烦不过,他唱了段苏三起解。「苏三离了洪桐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
口心惨淡…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什么叫做唱作俱佳,这就是了。只是几句戏和几个手势,他就将身负冤屈的苏三
唱得栩栩如生、荡气回肠。
我忘情的拍了手,他掩着嘴笑。「妳干嘛呢?小时候的勾当,让人笑话。」
后来他教我唱个几句,无奈我学得荒腔走板。但他教我的诗唱,倒还有点模样。
他还跟我解释有很多种调子可以唱诗,像是宜兰调等等。
我和唐晨的相处就是这样儿。同学来找过我们几次,回去都摸不着头脑。他们没
看到想看的八卦,听我们说那些故纸堆的玩意儿,头都昏了。
我老觉得我生错时代,我猜唐晨也有同感。不过他多才多艺,现代的东西也一摸
就上手,和同学不缺乏话题,但就是没那股子热爱。
遇到我这只看古典小说,夹杂一点诗词歌赋和杂剧的,他真的非常开心吧,我想
。
有回我跟唐晨正在争辩诗经静女篇的「彤管有炜」的彤管到底是针线盒还是箫笛
时,朔忍不住笑了。
「我说你们啊,到底是在闲聊呢?还是在考据上课?」
「闲聊!」我和唐晨异口同声,然后哈哈大笑,把手里的捕梦网编完。
她托着腮,对我们笑得非常美丽。
我就知道朔不该笑,她每次那样笑就合该有事。
平安的日子没多久,校庆结束后,小汀跑来找我,神情非常的不安。
「默娘,我们的新室友有些怪怪的。」她满脸苦恼。
我搬出宿舍以后,小汀和其它室友舍不得分开,还是住宿舍。听说有个别系的同
学和她们成了新室友。
我看了她两眼,含蓄的回答,「我以为跟我住过,就不会觉得任何人怪怪的。」
「哎唷,妳怎么这么讲?」小汀推了我一下,「妳顶多自言自语罢了,又没怎样
。」
我讶异的回头。我忘了,她们这些女孩子神经可比海底电缆。连我这样的怪人都
觉得还好而已,会让她们觉得怪的…可能没那么简单了。
实在不想管,瞧瞧我多管闲事是怎样凄惨的下场…但小汀是第一个对我友善的同
学。不管她们私自编了多让人啼笑皆非的剧本,让我有多尴尬。但我大学生活可
以略略脱离凄凉孤寂,是她们那种关爱幼兽的温柔有了好的开端。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都有着各式各样的缘份,有孽缘,当然有善缘。因为她们
无心的坦荡和温和,所以我愿意担点风险去管上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