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来,焱焱,你正在长身体,多吃一点。&rdo;母亲迅速把童平面前的饭碗填满了,却丝毫没有顾及儿子。
童平偷瞄了坦克一眼,只见他几乎把头埋进了饭碗里,甚至看不见他的眼睛,偶尔探出头谨慎地夹几筷子菜放到碗里,又继续埋头扒饭。
父亲脸色凝重,自顾自一个人喝着闷酒,总觉得他正压着自己的火气。
就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下,童平吃光了碗里所有的饭菜,轻轻放下碗筷:&ldo;我吃好了。&rdo;
坦克抬眼看见了最后一块红烧肉,伸筷去夹。
不料,父亲抢先夹走了那块肉,怒斥道:&ldo;每天给你吃,给你喝,你说你有什么出息?跌断了腿还要连累家里,有本事欺负你妹妹,怎么没本事到外面去横呢?&rdo;
坦克就像听不见父亲的责备一样,扒掉了碗里最后一口米饭。
&ldo;算了,少说两句,想想医药费的事怎么办?骂人有什么用呀!&rdo;
母亲的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父亲这个炸药包里。
&ldo;女人懂个屁!现在家里哪儿拿得出这么多的医药费?要不是为了这个臭小子,至于刚才在那个老师面前低声下气吗?&rdo;
&ldo;你冲我吼什么吼!有病吧你。&rdo;母亲也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砰!
父亲的白酒杯,在脚边摔得粉碎。
&ldo;别理他,我们走!&rdo;母亲眼见父亲动了真怒,拉着童平往房间里走去。
母亲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童平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个复杂的表情,这个难以解读的表情,好似一团迷雾笼罩在童平的心头。
微醺的父亲摇摇晃晃回到房间,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调着台,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一直没有挪动过的坦克,缓缓收拾起地上的玻璃碎渣,将它们一一扔进垃圾桶。桌上那块令他受辱的红烧肉,坦克将之狠狠砸向了地板,又踏上一脚。肉里的油水被逼出,坦克脚底打滑,抓住桌角才没有摔倒。
&ldo;连块臭肉都骑到我头上来了。&rdo;坦克飞起一脚,肉块飞出老远,落在了墙根处。阿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嗅了嗅,飞快地叼走了。
旋即,他又沉默着收拾桌上的碗筷,端去厨房洗了起来。
这一切,童平都在房间的门缝里看得一清二楚。
回到床上,童平意识到这些是坦克大脑深处对于他少年时的记忆。不曾想自己在横山岛上的恶作剧,让坦克的生活沦落到如此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