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不以为然,应声:“如何?”
岳枫峒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和江月这个疯子纠缠,放平了墨择栖的身体,站起身对着那个穿着黑色官服和乌纱帽的人道:“方大人,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方来:“你说。”
岳枫峒:“若我能将这疯子永远封印住,作为交换条件,你能……引渡这些死去的怨魂吗?”
方来苦笑,死于江月之手的人,大多数是死于恐惧和无奈之下,死前集结了怨气,死后心里都是不甘,便不愿意投胎,除非是这些怨魂自己释怀了。
岳枫峒自然是知道的,如果这些怨魂不去投胎,就会被修仙的人诛杀,魂飞魄散,他们本来就是无辜惨死的,何至于在死个干净。
“我明白了,谢谢。”岳枫峒见方来面露难色,便不再为难,他举起双手,双双划破食指和中指,随后两手相抵,道:“江月,我现在虽杀不了你,但总有一天能杀了你。”
江月感应到自己的元神被什么东西逼出了岳枫峒的身体,随后被捆在了一个圆形的空间里,他当下想要闯出去,却被反弹了回去,四周能感受到岳枫峒的气息,这个人疯了!竟然以自己的魂来封住他!
岳枫峒是有成神的资格的,只是他心中有牵挂,这种资格给了他,他也……不想要,他只求眼前人平安就好。
岳枫峒将江月封在本心挂着的铃铛里,他伸手取下了铃铛,将它隐了去,要让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找不到。
随后,他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字符,魂魄被生生的撕裂成无数部分,岳枫峒脸色苍白,他将那些怨魂封印在了这片土地之下。
岳枫峒将插在墨择栖身上的剑拔了出来,蹲在了墨择栖的身旁,抬手在其眉心点上一滴血,这一滴血是要护住他心爱之人。
三魂七魄四处分散,岳枫峒脱力的坐到了地上,他望着墨择栖的脸庞咧嘴笑了,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
方来摇了摇头,望着眼前这被血洗过的大街,今日现身在这就已经算是破坏了规矩了,回去还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
此时阎十八回来了,面色不安的看着方来。
方来笑笑:“十八,回去吧。”
阎十八点点头,方来边走边道:“十八,若他日我不在了,你要照看好地府。”
阎十八没有回话,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街上。
天亮了。
岳一玄赶到永安的时候,永安城内尸横遍野,眼前的景象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人间。
他在人群中奔跑,听着人们嚎哭,听着士兵说起夜里的那场屠杀,他的师傅成了杀人的恶鬼!是永安的皇上阻止了这场屠杀,并跟这恶鬼同归于尽了!
这不可能!岳一玄在大街上狂奔,最后在永安城中心的那条大街上,看见了自己师傅的尸体,一些穿着朝服的大人们,组织着士兵收拾皇上的遗体,另一边吩咐士兵要将岳枫峒的尸体挂在城门楼上暴晒。
不可以,岳一玄当下便要上前去抢回师傅的尸体,突然一阵怪异的风刮起,随后滴答滴答,天上下起了雨,只是这雨是红色的。
永安这场血雨下起来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似乎是天在为这些死去的人们难过。
最后永安人被迫迁走,于渝州之上另安皇城。
墨择栖死后,因其膝下无子,便由其他墨姓继位,活着的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而那天以后,岳一玄也没能将岳枫峒的尸体带走,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龙袍的鬼魂出现在了那里。
那鬼魂一出现,那场血雨便停了,岳一玄看见那个穿着龙袍的鬼魂抱起了岳枫峒的尸体,朝他点头笑了笑。
岳一玄便知道,那人定是跟师傅关系匪浅的人,便不再去要那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