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外人乱说一气,你也跟着瞎起哄?&rdo;大郎黑着脸瞪了温氏一眼,低头闷声吃饭。
&ldo;这咋能是乱说的呢?真要是乱说的,那为啥四郎都不解释呢?好好,四郎嘴笨不知道该咋解释,那为啥她王香芹也不说呢?要我看,就是大家伙儿猜得那样,他俩早就好上了!王香芹那人吧,白瞎了一副聪明样儿,你看二弟妹,不也三言两语的就哄了她团团转?四郎能骗她,也不稀罕吧?&rdo;
温氏喂女儿喝了点儿粥,见孩子又不肯吃饭了,随手放到了一旁的摇篮里,自己吃了起来:&ldo;还真别说,闹了这一出,村里那些有闺女的人家可得愁上了。咱们家也得上点儿心,眼下闺女是还小,可她总是要长大的。回头你也帮我盯着点儿,记得千万别让她跟王香芹太亲近了。&rdo;
大郎再度愣住了:&ldo;你原先可不是这么说的,去年还跟我说,要她多跟四弟妹处处,好叫她多学点儿本事,以后咋咋的。&rdo;
&ldo;那我不是没想到这茬吗?你想啊,跟王香芹兴许是能学到本事,可要是她将来全带到夫家去了,娘家一丁点儿好处都捞不到,那我图啥?本事越大越气人啊!&rdo;
要怎么说歪理也是理呢?温氏每次都能从不同的角度寻到独特的道理,哪怕她确实角度清奇,不过这话听得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
就在大郎寻思这话时,温氏又道:&ldo;可不能叫咱闺女跟王香芹接触,不过嘛,猪毛倒是可以跟他四叔多处处。你想啊,四郎看着是憨厚了点儿,可他要是没点儿本事,能把王香芹骗到手?我就不求别的了,只要猪毛能学到四郎五成本事,将来就不用犯愁他娶媳妇的事儿了。&rdo;
&ldo;你这也……&rdo;
&ldo;咋了?当侄儿的跟叔叔多亲近亲近也有错了?&rdo;温氏眼睛一瞪,大郎就算心里有其他想法,也咽了回去。主要吧,侄儿跟叔叔亲近这句话也没啥问题,为了这事儿再吵架划不来。
见摆平了朱大郎,温氏转而向正在埋头喝粥的猪毛叮嘱道:&ldo;猪毛你记着了?往后有空多往你四叔跟前凑凑,让他多教你点儿本事!&rdo;
猪毛迷茫的抬起头来,嘴角还沾了点儿稠粥的痕迹:&ldo;四叔?&rdo;
&ldo;对,就是你四叔,横竖村学还没开学,你明个儿没事就去老屋那边,午饭就在那儿吃吧。我可瞧见好几回了,灶台午饭晚饭都在老屋吃的!&rdo;
&ldo;那不是二郎在帮爹娘干活吗?&rdo;
&ldo;灶台能吃,我们猪毛就不能吃了?大不了你也去帮爹娘干活啊,反正眼下家里也没啥活儿要干。&rdo;
朱大郎还能说什么呢?他再度催促猪毛吃完赶紧睡觉去。猪毛其实还没吃饱,不过到底听话的离了堂屋。等猪毛离开了,大郎才犯愁的摇了摇头:&ldo;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变笨了?&rdo;
&ldo;杨先生说是不如早先灵光了。&rdo;温氏闷闷的吃着饭,冷不丁的闺女就哭开了,她不耐烦的抱过孩子,又喂了几口,&ldo;早知道是个闺女,我当初就不该生她。怀她生她我吃了多少苦头?眼下就因为她,我啥事儿都做不了!我就盼着她长大后别是个白眼狼,不然还不如给她丢粪坑里呢!&rdo;
大郎没接这话,温氏喂完了闺女继续吃饭,随后她又道:&ldo;回头你问问娘,六郎的亲事到底咋说的,真要是不成了,还说我娘家的妹子。&rdo;
&ldo;做啥梦呢,娘不稀罕温家的闺女。&rdo;
&ldo;那是以前!你咋知道现在还是这样?早先,外头人眼红咱们家的家底,这才拼了命的想把自家姑娘说给六郎。可你也不动动脑子,经了四郎这个事儿,咋可能还有人家不怕死的把闺女嫁给老朱家?&rdo;
见大郎一时没想明白,温氏索性说透了:&ldo;原先是瞧上老朱家的家底了,可要是嫁个闺女过来,回头就翻脸不认娘家了,那不是白瞎了个闺女?甭管稀罕不稀罕,那都是养了十几年的。聘礼值几个钱?人家图的就是多一门亲,要不然还不如直接把闺女卖了换钱来得痛快。&rdo;
秀水村这一带,要是正当结亲的,聘礼一般都不会很高,除非是像当初孙家那种特殊情况,可那也是孙家少爷自己乐意的。通常,依着正常的礼节走,普通人家娶媳妇的花费也就两银子,要是女方有什么明显的缺点,聘礼还能往下压一压。可假如要是买卖人口的话,一个好人家的十来岁大姑娘,没个十两银子是拿不下来的。
像六郎这情况,家底厚实的,又因为已经分过一次家了,等女方一嫁过去,就能单过的,还不需要赡养公婆。试想想,自家闺女只要嫁给了朱六郎,回头就能捏着大笔钱财当家做主,哪怕从指缝里漏一些出来,娘家也是受益无穷的。
这不,老朱家其他几个儿媳妇,温氏且不说,她娘家毕竟太远了,大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可宁氏、田氏、牛氏的娘家俱是得了好处的,最最起码也能便宜赁田地,还能弄到上好的粪肥。
正因为如此,那些人家才会这么迫切的想将自家闺女或者侄女嫁给朱六郎。
可惜,那是以前了。从朱四郎这事儿一出,六郎的行情瞬间暴跌。哪怕有些人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不久之后也会得到别人提醒的。嫁闺女是长久买卖,卖闺女才是一锤子买卖。他们是想细水长流的得些好处,而不是就得那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