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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ldo;你不用人扶走得动吧?&rdo;

&ldo;当然，&rdo;他下了车，&ldo;你不进来喝一杯酒什么的?&rdo;

&ldo;今晚不要，谢谢。我在这儿等你进屋再走。&rdo;

他站在那儿用力喘气。&ldo;好吧。&rdo;他只说了一句。

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沿着石板小路走到前门，扶着一根白柱子伫立片刻，然后试着推门。门开了，他走进去。门没关上，灯光洒上青草地。突然人声鼓噪。我靠车后灯的引导，由车道退出去。有人向外叫嚷。

我看了一眼，发现艾琳&iddot;韦德站在敞开的门口。我继续往前开，她开始跑过来。我只得停车，关了灯，跨出车外。她走过来的时候，我说：

&ldo;我应该打电话给你，但我不敢撇下他。&rdo;

&ldo;当然。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rdo;

&ldo;噢‐‐只比按门铃麻烦一点儿。&rdo;

&ldo;请到屋里，跟我谈谈经过。&rdo;

&ldo;他应该上床睡觉了。明天他就会完全复原。&rdo;

&ldo;坎迪会扶他上床。&rdo;她说，&ldo;他今天晚上不会喝酒，也许你想的是这件事。&rdo;

&ldo;我根本没想到。晚安，韦德太太。&rdo;

&ldo;你一定累了。你不想喝一杯吗?&rdo;

我点了一根烟。好像有两个星期没尝过香烟滋味了。我把烟往肺里吸。

&ldo;我能不能吸一口?&rdo;

她走近，我把烟递给她。她吸了一口，咳起来，然后笑着把烟还给我。&ldo;你瞧，完全是玩儿票。&rdo;

&ldo;原来你认识西尔维娅&iddot;伦诺克斯。&rdo;我说，&ldo;你是不是因此才想雇用我?&rdo;

&ldo;我认识谁?&rdo;她一副大惑不解的口气。

&ldo;西尔维娅&iddot;伦诺克斯。&rdo;现在我已拿回香烟，抽得很快。

&ldo;噢，&rdo;她吓了一跳，说，&ldo;那个‐‐被谋杀的姑娘。不，我不认识她，但知道她是谁。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rdo;

&ldo;抱歉，我已经忘了你跟我说什么。&rdo;

她仍然静静地站在那儿，离我很近，穿一件白外衣之类的，又高又苗条。敞开的门口透出的灯光照着她头发的边缘，仿佛轻轻发着柔光。

&ldo;你为什么问我那件事跟我‐‐照你的说法‐‐雇用你有没有关系?&rdo;我没有立刻搭腔，她又说，&ldo;罗杰是不是说他认识她?&rdo;

&ldo;我报出姓名的时候，他提起那个案件。他没有立刻把我和那案件联想在一起，后来才想起来。妈的他说了好多话，我连一半都记不得。&rdo;

&ldo;我明白了。马洛先生，我得进去了，去看看我丈夫需不需要什么。假如你不进来‐‐&rdo;

&ldo;我留下这个给你。&rdo;我说。

我抱住她，把她拉过来，让她的脑袋向后仰，用力吻她的嘴唇。她没抵抗，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退开，站在那儿看着我。

&ldo;你不该这样做。很不应该。你是这么好的人。&rdo;

&ldo;是，非常不应该，&rdo;我同意道，&ldo;可是我一天到晚当忠实的听话的狗，被迷得去进行有生以来最蠢的冒险，如果说没人已经把剧本写好了，那才见鬼呢，你知道吗，我相信你始终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至少知道韦林杰医生的名字。你只是要我跟他有瓜葛，跟他纠缠不清，我就会自觉有责任照顾他。还是我太离谱?&rdo;

&ldo;当然是你离谱，&rdo;她冷静地说，&ldo;这是我听过的最荒唐的胡说八道。&rdo;她转身走开。

&ldo;等一下。&rdo;我说，&ldo;那一吻不会留下疤痕。你硬是以为会。别跟我说我是多么好的人，我宁可当个无赖。&rdo;

她回头看我，&ldo;为什么?&rdo;

&ldo;如果我不对特里&iddot;伦诺克斯那么好，他一定还活着。&rdo;

&ldo;是吗?&rdo;她静静地说，&ldo;你怎么敢确定?晚安，马洛先生。万事多谢啦。&rdo;

她顺着草地走回去。我目送她进屋。门关了，门廊的灯也熄了。我对着虚空挥别，驾车离开。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早晨，我为了前一晚尝到的甜头而起得很晚。我多喝了一杯咖啡，多抽了一根烟，多吃了一片加拿大熏肉，而且第三百次发誓以后永远不再用电刮胡刀。这一天才恢复正常。我十点左右到办公室，拿到一些零零星星的邮件，把信封裁开，随意放在桌面上。接着打开窗户，让夜里聚集在空中、屋角、百叶窗片中的灰尘和污渍流出去。一只死蛾瘫在书桌一角。窗台上有一只断翅的蜜蜂顺着木头爬行，疲惫又淡漠地嗡嗡作响，仿佛自知叫也没用，它今生已休，出过太多飞行任务，永远回不了窝了。

我知道今天会是个离谱的日子。人人都遇到过。这种日子滚进来的尽是不牢固的车轮、满脑子糨糊的野狗、找不到栗子的松鼠、随时少装回一个齿轮的机械师。

第一位客人是个金发恶棍，姓库伊森宁之类的芬兰姓氏。他大屁股往顾客的椅子上一坐，两只坚硬的大手往我桌上一放，自称是挖土机操作员，住在科佛市，说他隔壁的混蛋女人想要毒死他的狗。他每天放狗到后院溜达之前，总得从这边围墙搜索到那边围墙，看看有没有隔壁越过马铃薯藤抛来的肉丸子。目前为止他已找到了九粒，都掺了一种绿粉，他知道那是砒霜除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