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奏人实在算不上行家,却意外舒缓了她的心中起伏。
帕赫贝尔D大调卡农。
“很少听人用口琴吹。”她补充道。
“我以前常有机会听。”
“是么?”
钟樊深道:“年纪还小的时候,那时,我父亲口琴吹得很出色,后来……”他停下来,“现在看来是可惜,没有早早学成。”
即使没有日上的一番偶遇,何皎也多少知道。
时光一去不复返,往事已逝,所有人都难以回头。心病难除,立足回顾皆是遗憾与感慨。
她心一软,圆场道:“也是,工作忙的话,闲情逸致的时间自然少了。”
“何皎,我们认识多久了?”他突然问。
“……”她先是一愣。
钟樊深与她对视,“七年?自你大四申请来众深,直到现在。”
她默默将喉咙里卡的“八”字吞咽下去,应道:“钟总或许记错了,应该没有七年,我刚进众深那会儿,不过分在柯畅手下实习,你如何能认得我呢?”
钟樊深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工作能力一向出色,前段时间,郑泓与我提你,他说……”他的声音平和,甚至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想挖你去他那儿。”
何皎唇齿紧闭,眉头轻锁,却笑了,“一开始以为是员工表彰大会,点名授奖。不过,好像猜错了。”
钟樊深轻声道:“奖?好啊,你想要什么。”
一时,她竟辨不清他这句话是不是认真,扬起脸望过去。
“何皎,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一向生疏,并非不想介绍你们认识。”
他同时看着她的眼睛,何皎头一低。
“下午不是介绍了?”她讲。
钟樊深道:“我指的是,更郑重一点的介绍。”
顿时,呼吸变得格外局促起来。
何皎道:“当时,半途告辞是唐突了一些。我也只是考虑,或许,一家人叙旧需要空间……”
钟樊深道:“何皎,你不会看不出来。”
何皎:“什么?”
“我与我父亲,彼此间的关系。”
他说:“我的父亲,你也见到了,早年是国内知名的物理学家,我父母的感情并不好,时有争吵,好在分开后,彼此都找到了合适的伴侣。同我母亲分开后,他另外拥有了家庭。不久,便与再婚妻子一并移民去了美国,我们见得很少。”钟樊深倏地一顿,“从前,我曾以为,时间既能冲淡许多事情,生活多少也会有所变化……却究竟是世事更难料些。有时候,十字路口,一脚踏错,步步都错,倒叫人不好踏出那一脚了。”
她不明白他即将要说什么,停下了脚步,问道:“所以,其实你一直愿意缓和亲子关系?”
“……”
他似乎是默认了。